破风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里盘踞了七天,终于被山城初春的风卷走时,王源却觉得浑身的力气也跟着散了。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衣摆晃得厉害,像极了街边挂着的空布袋,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风掠走。颧骨陷下去一圈,原本圆润的下颌线变得锋利,衬得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也黯淡了几分,蒙上了一层久病未愈的倦意。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连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觉得胳膊沉甸甸的,泛着隐隐的酸。七天的输液让他手背青紫一片,针眼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稍稍用力就牵扯得难受,更别说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走稳路了。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就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他,手里的东西放了又提,提了又放,眼神一直黏在医院的出口处。梧桐树枝桠光秃,还没抽出新芽,灰褐色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看见他慢吞吞走出来的模样,两人脸上原本雀跃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连眼神里的光,都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心疼。易烊千玺率先迎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脆弱的人,没说话,只是把怀里抱着的外套递过来——是王源落在排练室的那件蓝色连帽衫,洗得干干净净,衣角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凑近了闻,似乎还有阳光晒过的暖香,熨帖得让人安心。那是千玺昨天特意回宿舍翻出来的,怕王源出院着凉,连夜洗干净晾在暖气片上烘了半宿,摸着还是温温的。王俊凯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桶身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快步跟上来,伸手想扶王源的胳膊,指尖刚碰到校服的布料,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了眼前这副单薄的身子,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怕惊着一只易碎的瓷娃娃:“慢点走,刚出院,别抻着。”
山城的风总是这样,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劲儿,尤其是初春,还没褪去冬日的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着疼,吹得人耳朵尖都发麻。三人沿着江边的路往排练室走,江面泛着灰扑扑的光,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卷起的水花溅到岸边的石阶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王源把外套裹了又裹,帽子戴在头上,拉紧了抽绳,可还是觉得冷。风像无孔不入的小虫子,从校服的缝隙里钻进去,顺着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混着江水的湿冷,冻得他狠狠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他的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脚踝处还隐隐泛着疼,那是前几天发烧时不小心崴到的旧伤,被冷风一吹,疼得更明显了,只能借着身边两人的支撑,慢慢往前挪。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察觉到他的踉跄,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一左一右地护着他,胳膊微微张着,像两只警惕的小兽,牢牢守着中间的幼崽,生怕他一个不稳,就被风吹倒。千玺悄悄往王源那边靠了靠,让他能更轻松地倚着自己,左手悄悄托住王源的手肘,用了几分力稳住他的身子,王俊凯则把保温桶换到左手,腾出右手随时准备扶他,三人的影子在身后的石板路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藤蔓。
“医生说让你静养至少半个月,你偏要急着回来。”王俊凯偏过头看他,眉头轻轻蹙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脚下却配合着王源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他知道王源心里憋着股劲,出道考核就在眼前,三人熬了这么久,谁都不想在最后关头掉链子。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掀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温热的香气瞬间漫了出来,是小米粥的味道,熬得软烂浓稠,还飘着几颗红枣,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看着就让人有胃口。“我妈凌晨五点就起来熬的,说这个养人,你多少喝点,看你瘦的,风一吹都能飘走。”王俊凯拿出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王源面前,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关切。
王源扯了扯嘴角想笑,刚要开口说谢谢,喉咙却突然一阵痒,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搔刮,又像是有细小的针在扎,痒得他忍不住偏过头,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太急太猛,他的身子微微弓着,肩膀不住地颤抖,胸腔里传来一阵钝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憋在眼眶里,晃悠悠的,眼看就要掉下来。易烊千玺立刻停下脚步,绕到他身后,掌心轻轻落在他单薄的背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拍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帮他顺气。隔着一层薄薄的外套,他能清晰地摸到王源凸起的肩胛骨,像两把锋利的小刀子,硌得人心里发慌。“慢点咳,别扯着嗓子。”易烊千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秋日里落下的雨,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伸手轻轻扶着王源的胳膊,稳住他摇晃的身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他手边。那包纸巾是他早上特意装的,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知道王源咳嗽总容易呛到,纸巾从来不离身。王俊凯也赶紧放下保温桶,伸手轻轻帮王源顺气,看着他咳得通红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王源咳了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来,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对着两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痒。”他不想让他们担心,可喉咙里的干涩和胸腔的隐痛却骗不了人,他偷偷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逼着自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刮来一阵猛风,带着呼啸的声响,卷着岸边的柳絮和沙土,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白色的柳絮糊了人一脸,迷得人睁不开眼,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带着微微的疼。这阵风来得又急又猛,比之前的风势要大上数倍,吹得路边的梧桐树都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树枝剧烈地摇晃着,像是要被拦腰折断。王源本就没什么力气,被这股猝不及防的风一冲,身体猛地晃了晃,脚下一个趔趄,脚踝处的旧伤被狠狠牵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失了力气,重心瞬间不稳,直直往江边倒去——这条路是临时开辟出来的,根本没有护栏,江边就是陡峭的斜坡,长满了湿滑的青苔,踩上去根本站不稳,再往前一步,就是滚滚的江水,浪头翻涌着,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等着将他吞噬。
王俊凯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瞬间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王源要掉下去了”这个念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石板路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右手死死抓住王源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一片青白,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王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尾音都破了,声音尖锐得不像他自己,心里的后怕像潮水般涌上来,差点让他站不稳。易烊千玺也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是和王俊凯同一时间,他伸出手,迅速揽住王源的腰,指尖扣进他单薄的腰侧,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因为用力太猛,他的鞋子在石板路上蹭出刺耳的声响,鞋底都快磨破了。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抓着胳膊一个揽着腰,像是在拔河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摇摇欲坠的王源拽回了安全地带。王源的身体撞在王俊凯的胸口,传来一阵闷响,王俊凯闷哼一声,却硬是没松手,死死抱着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手臂因为用力,还在微微发抖。
王源惊魂未定地靠在王俊凯的怀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得厉害。他低头看着脚下湍急的江水,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破风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里盘踞了七天,终于被山城初春的风卷走时,王源却觉得浑身的力气也跟着散了。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衣摆晃得厉害,像极了街边挂着的空布袋,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风掠走。颧骨陷下去一圈,原本圆润的下颌线变得锋利,衬得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也黯淡了几分,蒙上了一层久病未愈的倦意。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连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觉得胳膊沉甸甸的,泛着隐隐的酸。七天的输液让他手背青紫一片,针眼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稍稍用力就牵扯得难受,更别说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走稳路了。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就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他,手里的东西放了又提,提了又放,眼神一直黏在医院的出口处。梧桐树枝桠光秃,还没抽出新芽,灰褐色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看见他慢吞吞走出来的模样,两人脸上原本雀跃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连眼神里的光,都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心疼。易烊千玺率先迎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脆弱的人,没说话,只是把怀里抱着的外套递过来——是王源落在排练室的那件蓝色连帽衫,洗得干干净净,衣角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凑近了闻,似乎还有阳光晒过的暖香,熨帖得让人安心。那是千玺昨天特意回宿舍翻出来的,怕王源出院着凉,连夜洗干净晾在暖气片上烘了半宿,摸着还是温温的。王俊凯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桶身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快步跟上来,伸手想扶王源的胳膊,指尖刚碰到校服的布料,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了眼前这副单薄的身子,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怕惊着一只易碎的瓷娃娃:“慢点走,刚出院,别抻着。”
山城的风总是这样,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劲儿,尤其是初春,还没褪去冬日的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着疼,吹得人耳朵尖都发麻。三人沿着江边的路往排练室走,江面泛着灰扑扑的光,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卷起的水花溅到岸边的石阶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王源把外套裹了又裹,帽子戴在头上,拉紧了抽绳,可还是觉得冷。风像无孔不入的小虫子,从校服的缝隙里钻进去,顺着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混着江水的湿冷,冻得他狠狠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他的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脚踝处还隐隐泛着疼,那是前几天发烧时不小心崴到的旧伤,被冷风一吹,疼得更明显了,只能借着身边两人的支撑,慢慢往前挪。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察觉到他的踉跄,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一左一右地护着他,胳膊微微张着,像两只警惕的小兽,牢牢守着中间的幼崽,生怕他一个不稳,就被风吹倒。千玺悄悄往王源那边靠了靠,让他能更轻松地倚着自己,左手悄悄托住王源的手肘,用了几分力稳住他的身子,王俊凯则把保温桶换到左手,腾出右手随时准备扶他,三人的影子在身后的石板路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藤蔓。
“医生说让你静养至少半个月,你偏要急着回来。”王俊凯偏过头看他,眉头轻轻蹙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脚下却配合着王源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他知道王源心里憋着股劲,出道考核就在眼前,三人熬了这么久,谁都不想在最后关头掉链子。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掀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温热的香气瞬间漫了出来,是小米粥的味道,熬得软烂浓稠,还飘着几颗红枣,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看着就让人有胃口。“我妈凌晨五点就起来熬的,说这个养人,你多少喝点,看你瘦的,风一吹都能飘走。”王俊凯拿出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王源面前,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关切。
王源扯了扯嘴角想笑,刚要开口说谢谢,喉咙却突然一阵痒,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搔刮,又像是有细小的针在扎,痒得他忍不住偏过头,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太急太猛,他的身子微微弓着,肩膀不住地颤抖,胸腔里传来一阵钝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憋在眼眶里,晃悠悠的,眼看就要掉下来。易烊千玺立刻停下脚步,绕到他身后,掌心轻轻落在他单薄的背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拍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帮他顺气。隔着一层薄薄的外套,他能清晰地摸到王源凸起的肩胛骨,像两把锋利的小刀子,硌得人心里发慌。“慢点咳,别扯着嗓子。”易烊千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秋日里落下的雨,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伸手轻轻扶着王源的胳膊,稳住他摇晃的身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他手边。那包纸巾是他早上特意装的,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知道王源咳嗽总容易呛到,纸巾从来不离身。王俊凯也赶紧放下保温桶,伸手轻轻帮王源顺气,看着他咳得通红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王源咳了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来,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对着两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痒。”他不想让他们担心,可喉咙里的干涩和胸腔的隐痛却骗不了人,他偷偷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逼着自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刮来一阵猛风,带着呼啸的声响,卷着岸边的柳絮和沙土,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白色的柳絮糊了人一脸,迷得人睁不开眼,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带着微微的疼。这阵风来得又急又猛,比之前的风势要大上数倍,吹得路边的梧桐树都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树枝剧烈地摇晃着,像是要被拦腰折断。王源本就没什么力气,被这股猝不及防的风一冲,身体猛地晃了晃,脚下一个趔趄,脚踝处的旧伤被狠狠牵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失了力气,重心瞬间不稳,直直往江边倒去——这条路是临时开辟出来的,根本没有护栏,江边就是陡峭的斜坡,长满了湿滑的青苔,踩上去根本站不稳,再往前一步,就是滚滚的江水,浪头翻涌着,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等着将他吞噬。
王俊凯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瞬间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王源要掉下去了”这个念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石板路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右手死死抓住王源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一片青白,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王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尾音都破了,声音尖锐得不像他自己,心里的后怕像潮水般涌上来,差点让他站不稳。易烊千玺也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是和王俊凯同一时间,他伸出手,迅速揽住王源的腰,指尖扣进他单薄的腰侧,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因为用力太猛,他的鞋子在石板路上蹭出刺耳的声响,鞋底都快磨破了。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抓着胳膊一个揽着腰,像是在拔河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摇摇欲坠的王源拽回了安全地带。王源的身体撞在王俊凯的胸口,传来一阵闷响,王俊凯闷哼一声,却硬是没松手,死死抱着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手臂因为用力,还在微微发抖。
王源惊魂未定地靠在王俊凯的怀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得厉害。他低头看着脚下湍急的江水,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在嘲笑着他的狼狈不堪。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腥咸味,呛得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跟身边的两人说声谢谢,可喉咙里的痒意又汹涌地涌了上来,堵得他说不出话,只能对着他们,露出一个苍白又虚弱的笑,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王俊凯的手还在抖,他紧紧攥着王源的胳膊,指腹因为用力,都有些发麻。他看着王源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一圈,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听起来像是责备,却藏不住满心的后怕和心疼:“你吓死我了!能不能走稳点?!”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明明是担心,说出来却成了责备。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掉王源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下次别逞强,我们等得起。”
易烊千玺没说话,只是把王源的胳膊架得更稳了些,他半扶半抱着王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被风吹走,再也抓不住。他悄悄往江边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那股凛冽的江风,低头看着王源苍白的侧脸,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后怕和担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想必是真的被吓到了,心里的愧疚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人沉默地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风还在刮,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影摇摇晃晃,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吹得王源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江面上的浪头越来越大,像是永远不会停歇,拍打着礁石,也拍打着他那颗摇摇欲坠的心。王俊凯和易烊千玺一左一右地扶着他,脚步放得极慢,两人的手臂都用了力气,稳稳地托着他,像是在守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到了排练室。那是一间租在地下室的屋子,狭窄又逼仄,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眉头紧紧皱着,看见三人推门进来,眼神扫过王源病恹恹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耐:“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病好了就赶紧练,离出道考核只剩十天了,你们还想不想出道了?”
王源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桶,就想去拿放在角落的歌词本。可他刚站直身体,一阵剧烈的眩晕就猛地涌了上来,眼前发黑,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赶紧伸出手,扶住身边的舞蹈把杆,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过来,才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样,胸口闷得厉害,喘不上气。
王俊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替他解释一句,说他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好。可他刚张开嘴,就被老师严厉的眼神打断了:“别找借口!干我们这行的,身体不行就别吃这碗饭!”
老师的话像一根淬了冰的刺,狠狠扎进王源的心里,疼得他浑身一颤。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印子,硬生生压下了喉咙里的涩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磨破的帆布鞋,没说话,只是把后背挺得更直了些,像是在无声地证明自己还能坚持。
体能训练是最先开始的。折返跑、俯卧撑、仰卧起坐,一套流程下来,强度大得吓人。王俊凯和易烊千玺虽然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可他们咬着牙,还能撑住,动作标准又有力。只有王源,跑了没两圈,就觉得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肺里火辣辣的疼,像是灌满了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王源!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老太婆!”老师的吼声在狭小的排练室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就你这个体力,上台表演都能晕倒!还想出道?做梦!”
王源咬着牙,下唇被他咬得发白,他想再跑快一点,想跟上身边两人的脚步,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厉害,怎么也抬不起来。他看着王俊凯和易烊千玺的背影,他们跑得很稳,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脊背,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座笔直的山峰。再看看自己,单薄、虚弱,连最基础的体能训练都跟不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
体能训练结束后,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声乐课就开始了。这是王源最擅长的科目,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可今天,情况却糟糕得一塌糊涂。
老师让他唱上次排练的那首励志歌,那首歌的调子很高,需要很强的气息支撑。王源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唱了起来。可他刚唱出第一个音符,沙哑的声音就破了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难听的声响。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调整气息,想重新再来,可喉咙里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每唱一个字,都像是吞了一颗小石子,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