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却没放晴。
山城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薄的雾，黏在人皮肤上，潮乎乎的。王源揣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名表，指尖都在发颤。纸是普通的A4纸，被公司打印成报名表的样式，上面填着他和王俊凯、易烊千玺的名字，还有一寸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三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表情拘谨，眼神里却透着藏不住的期待。
今天是市里一个小型选秀的海选日，公司说这是个机会，要是能拿到名次，就能给他们的出道考核加分。
三人挤在一辆破旧的公交车上，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往后退，路边的早点摊飘来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王源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两个昨晚剩下的馒头，硬邦邦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来，递了一个给王俊凯，又递了一个给易烊千玺。
“垫垫肚子吧，海选要等很久。”
王俊凯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馒头渣掉在衣服上，他抬手蹭掉，含糊地说：“谢了。”易烊千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眉头微微皱着——他不太喜欢吃甜食，可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前，三人下了车，抬头看着楼顶上挂着的“星光少年选拔赛”的横幅，横幅的边角卷着，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楼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全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册，身边跟着家长，脸上满是自信。
王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又看了看身边的王俊凯和易烊千玺——王俊凯的校服外套袖口磨破了边，易烊千玺的鞋子上沾着昨天练舞时蹭到的泥点。和周围的人比起来，他们三个像三只误入花园的灰雀，格格不入。
“走啊，愣着干嘛？”王俊凯推了他一把，语气故作轻松，“不就是个海选吗，怕什么。”
易烊千玺也跟着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嗯，去试试。”
王源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报名表，跟着他们往队伍后面走。
排队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长，太阳渐渐升起来，驱散了晨雾，却带来了灼人的热。王源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里的报名表被汗水浸得发软，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抚平，生怕弄皱了。
身边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钻进王源的耳朵里。
“听说这次的评委都是业内大咖，要是能被看中，直接就能签约了。”
“我爸托关系给我报了名，还请了专业的老师给我特训呢。”
“你看那边三个，穿校服来的，怕不是来凑数的吧？”
王源的脸唰地红了，他攥着报名表的手更紧了，指甲嵌进纸里，差点把纸戳破。王俊凯听见了，皱着眉瞪了那边一眼，对方识趣地闭了嘴，却还是投来轻蔑的目光。易烊千玺拍了拍王源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别在意。
终于，轮到他们了。
三人走进海选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长桌，三个评委坐在桌后，手里拿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孤零零的麦克风，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姓名。”坐在中间的评委头也没抬，声音冷冰冰的。
“王俊凯。”
“王源。”
“易烊千玺。”
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评委终于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两秒，就露出了嫌弃的神色。“组合？”
“是。”王俊凯点头，声音洪亮了些，“我们是一个组合，想唱一首自己练的歌。”
“唱吧。”评委摆了摆手，低下头，开始玩手机。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落。但他们还是走到麦克风前，站成一排。王俊凯起了个头，王源跟着开口，易烊千玺的声音也融了进来。
他们唱的是一首励志的歌，练了无数遍，歌词早就烂熟于心。可今天，王源的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发颤，调子也微微跑了。王俊凯的声音也带着点紧张，易烊千玺的气息有些不稳。
一首歌还没唱完，评委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停！”
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中间的评委抬起头，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语气里满是嘲讽：“就这水平？还想当组合？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旁边的女评委也附和着：“长得也没什么特色，唱功一般，舞也没见跳，这样的组合，红不了的。”
王源的脸白了，他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酸。他想反驳，想说他们练了很久，想说他们很努力，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王俊凯咬着牙，挺直了脊背：“我们会努力的，我们可以……”
“努力？”中间的评委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报名表——那是王源刚才递上去的，他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然后又撕成了四半，最后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样的报名表，我一天能收到几百张。”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别做梦了，小孩。”
王源看着地上那个皱巴巴的纸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捡那些碎片。指尖刚碰到纸，就听见评委说：“捡什么捡，没用的东西。”
王俊凯拉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心疼。易烊千玺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却还是忍住了。
三人默默地走出了房间，没人说话。
楼外的太阳很刺眼，晒得人眼睛发疼。王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公交车站的长椅上，三人坐了很久。
王俊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王源：“擦擦汗吧。”
王源接过纸巾，却没擦汗，只是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着。
易烊千玺看着地上的蚂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低：“没关系，我们还有出道考核。”
王俊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沙哑：“对，那个选秀不算什么，我们好好准备出道考核，一定能行的。”
王源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他看着身边的两个少年，看着他们眼里的倔强和不甘，突然觉得，心里那点碎掉的东西，好像又被一点点拼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报名表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
“嗯。”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一定能行的。”
公交车来了，三人站起身，挤了上去。车窗外的风景依旧，可王源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攥着口袋里的碎片，在心里默默说：王源，不准哭！不准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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