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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好?

春入荒原

(人设依旧不稳定:()

我叫苏矜辞,十二岁,这名字沾着满纸墨香,旁人初闻,总免不了打趣一句,定是哪家书香世家娇养的小公子,爹妈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打落地起,就没沾过半分“娇养”的边,日日守着的,是母亲眼底化不开的嫌弃,是父亲看向我时那淬了毒似的恨意。

我无数次偷偷琢磨,我定然不是他们亲生的。

不然谁家亲爹亲娘,会把孩子当野狗一样磋磨?冷了没衣添,饿了没饭吃,稍有不慎就是打骂交加,连我蹲在角落啃冷硬的馒头,母亲都要踹过来一脚,骂我是丧门星,是多余的累赘。

又入冬了,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漫天飞雪落下来,把屋顶、树梢都盖得白茫茫一片,远远望去倒真是好看,像话本里写的仙境。

可这好看的雪景,于我而言,从来都是和刺骨的寒冷绑在一起的。我的手常年是冰的,入了冬更是冻得发紫,指尖裂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沾了雪水便钻心地疼,风一吹,那疼意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我浑身打哆嗦。

在我眼里,冬天本就是丑陋的。路边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立在寒风里,被呼啸的北风扯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极了我这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日子。我缩着脖子把冻僵的手往单薄的旧棉袄里塞了塞,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妈的,手都快冻成冰块了,到底是哪个闲得慌的人,会喜欢这破冬天!

“苏矜辞!你死人啊?杵在这儿发什么呆!”

尖锐的呵斥声猛地炸在耳边,紧接着,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狠狠揪住了我的耳朵,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耳朵生生拧下来。我疼得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到了眼眶里——本来耳朵就被寒风刮得又红又肿,这一下,疼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妈。

她永远是这副模样,对我没半句好言,没半点好脸色,动手更是毫不留情。

她揪着我的耳朵使劲晃了晃,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待会儿跟我进沈家老宅,给我放机灵点!少说话多做事,不准惹沈夫人生气,更不准得罪沈家小少爷,听见没有?要是敢给我捅娄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我咬着下唇,忍着疼,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心里却翻江倒海:谁乐意去那沈家老宅看人脸色?我宁愿窝在自家那破木板床上,裹着那床又薄又硬、沾满霉味的旧被子,好歹能蹭点微薄的暖意,也比跟着她去豪门大宅里当摆设强。

我妈是沈家的保姆,沈家在云城那可是实打实的顶流人家,沈先生做生意手腕通天,在云城商界说一不二,是跺跺脚都能让云城抖三抖的大人物。

这次沈先生要出远门出差好几天,放心不下家里的沈夫人和小少爷,怕他们娘俩在家冷清,特意让我妈挑几个模样周正的孩子带去老宅,说是凑个热闹,逗沈夫人开心。

我实在搞不懂有钱人的心思,热闹难道是靠凑几个穷人家的孩子就能来的?怕不是闲得慌,拿我们这些孩子寻个乐子罢了。

跟着我妈踏进沈家老宅的那一刻,我彻底愣住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剩“金碧辉煌”四个字。

朱红的大门气派非凡,门檐上雕梁画栋,描金镶银,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比我还高出半截。

进了院子,青砖铺地,假山流水,哪怕覆着厚厚的白雪,也掩不住那股子豪门望族的气派。

往里走,客厅更是奢华得晃眼,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来,灯光流转间流光溢彩,红木家具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我叫不出名字的字画,脚下的羊毛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和我家里那股子煤烟味、霉味天差地别。

客厅里已经来了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们正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叽叽喳喳,脸上都堆着刻意讨好的笑,一口一个“小少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不用猜,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小男孩,定然就是沈家的小少爷,沈子佩了。

我踮着脚悄悄打量他,小家伙看着也就八九岁的年纪,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生得极精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直,唇形好看,活脱脱一个瓷娃娃似的。

可他脸上半点孩童的鲜活都没有,小嘴抿得紧紧的,眉头微蹙,眼神淡淡的,看向那些围着他的孩子时,带着几分疏离和厌烦,明摆着不乐意被这么多人围着。

没过多久,沈夫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她长得极美,穿着一身素雅的羊绒长裙,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说话时声音软软的,像冬日里的暖阳。她目光扫过来,一眼就落在了我冻得发紫开裂的手上,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孩子的手怎么冻成这样?快,张妈,去把我给子佩准备的那件厚羊绒衫拿来,再取个暖手宝过来。”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长这么大,除了邻里偶尔的怜悯,我从没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看着沈夫人温柔的眉眼,我忽然就懂了沈先生为什么会怕夫人无聊——自家儿子是块捂不热的小冰块,半天蹦不出一句话,半点热闹劲儿都没有,偏沈夫人又这般喜欢孩子,可不就得找些人来添添人气嘛。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但愿神明保佑她,这般温柔的人,该被好好对待才是。我忽然发现,原来我也有这么一点点迷信。

客厅里闹哄哄的,可沈子佩半点不掺和,只冷冷瞥了众人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走,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在心里偷偷撇嘴:才九岁的小屁孩,装什么深沉大人,真是好笑。

沈夫人见状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我们说:“孩子们别拘束,老宅客房多,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人多也热闹些。”

晚饭格外丰盛,一桌子山珍海味,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可我不敢多吃,只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生怕吃多了惹人生厌。

饭后,沈夫人说后花园的雪景好看,让我陪她去走走,我不敢违抗,乖乖地跟着她出了客厅。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有钱人的雪景,是真的好看。

后花园里种着不少梅花,白雪压在红梅枝头,红白相映,美得像一幅画,假山石上覆着雪,池塘结了薄冰,倒映着漫天飞雪,连风都仿佛温柔了几分,不再像外面那般刺骨。我看着眼前的景致,竟一时看呆了。

没等我们赏多久,就看见沈子佩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小小的身子站在雪地里,像个精致的小大人。

沈夫人笑着招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伸手挠他的下巴,柔声逗他:“子佩,过来看看这雪景,好不好看?”

可小家伙半点反应都没有,没笑也没说话,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里犯嘀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我穿得太寒酸,长得太丑,惹得小少爷看着心烦?

正琢磨着,沈子佩忽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我,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还有点小傲娇:“你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我心里一紧,暗道不好,赶紧扯出一个不算太假、看起来还算得体的微笑,恭恭敬敬地开口:“你好……少爷?”

话音刚落,沈子佩的眸子就倏然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抿得更紧了,看起来竟有几分不开心。沈夫人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你这小家伙,人家都跟你打招呼了,怎么还不乐意了?”

我也纳闷,心里嘀咕:就是啊,怎么回事?我都按规矩打招呼了,难道还不行?

没等沈夫人再说什么,沈子佩忽然猛地挣开她的怀抱,小小的身子往下一滑,快步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就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暖暖的,和我冰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拽着我往他的房间走,力道大得惊人。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反手关上,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靠,这小家伙要干啥?

这房间布置得奢华又精致,摆满了我见都没见过的玩具和书籍,可我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心里发慌。

沈子佩转过身,从床头柜的糖罐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递到我面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给你的。”

我看着那颗印着漂亮花纹的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满脑子问号:这是玩哪出?平白无故给我糖?有钱人的孩子都这么奇怪吗?

见我迟迟不接,沈子佩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小脸沉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不喜欢吃就扔了。”

我愣了一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话地接过糖,转身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可我刚转过头,就看见沈子佩站在原地,小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鼓的,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怒意,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心里更疑惑了,忍不住开口问:“你不是说不喜欢可以扔吗?”

沈子佩盯着我看了半晌,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眸,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语气平静地问:“你喜欢什么?”

我闻言怔住了,喜欢什么?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我心里。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问过我喜欢什么,我自己也早就忘了。

常年的殴打辱骂,早就把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磨得一干二净,那些所谓的爱好和兴趣,于我而言,太遥远,太不切实际,像镜中花水中月,连想都觉得是奢望。

我低着头,半天没吭声,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雪声。

沈子佩见我不说话,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挑眉,上下打量着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惊艳:“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很好看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我心里,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

我太清楚了,穷人家的孩子,好看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可能是祸根。更何况,我本就是父亲出轨生下的孽种,母亲恨我毁了她的家庭,父亲恨我碍眼,若不是我这张脸长得比同龄人要惊艳太多,怕是早就被他们打死了。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尖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正要开口反驳,一双温热的小手忽然覆上了我的手背。

是沈子佩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温度,熨帖着我冻得发僵的手,那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开来,竟奇异地抚平了我心底的戾气。

“那我给你捂一捂吧。”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认真。

我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为什么这样?”

沈子佩抬眸看我,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孩童的懵懂,反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矜贵和理所当然,语气平静地说:“好看的人,可以从我这里获取特权,就像这样。”

我愣住了,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许久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声音低低的:“我喜欢柠檬,酸酸甜甜的。”

“我记住了。”沈子佩点点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又抬眸问我,“你几岁了?”

我老实回答:“十二,比您大三岁,少爷。”

话音刚落,沈子佩就松开了我的手,转身又去糖罐里翻找,很快就摸出一颗柠檬味的糖,糖纸是清新的淡黄色。

他熟练地撕开精致的糖纸,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就把糖塞进了我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嘴里的苦涩,也驱散了几分寒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看着我,黑漆漆的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几分期待,小声问:“那我以后叫你哥,好么?”

我心里一紧,赶紧蹙眉,下意识地拒绝:“少爷,这可不行……您是沈家小少爷,我只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子佩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冷,方才的乖巧可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鸷。

他死死盯着我,语气阴恻恻的,字字都带着威胁,半点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你要是再敢叫我少爷,再用那些敬词,我就让我妈辞了你妈,把她赶出去,再把你扔到雪地里,让你冻个半死。”

那眼神太吓人了,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像淬了冰,带着一股狠劲。

我看着他,心里猛地一怕,浑身发冷,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我太清楚,我妈要是丢了沈家的工作,我们娘俩连吃饭都成问题,我根本赌不起。

我咬着下唇,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见我答应,沈子佩脸上的阴鸷瞬间烟消云散,立马笑开了花,眉眼弯弯,像盛了漫天星光,凑到我面前,声音软糯又亲昵,带着几分欢喜:“哥,你真好看。”

好看的想让我把你藏起来当做玩具一样……

沈子佩心想。

(沈少爷第一次见苏矜辞,眼睛睁的大大的【可能因为是冰块脸,所以不怎么明显】,一种感情爬上心间。)

沈少爷:“这么好看的人,好像我的那个玻璃人体:D,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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