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远处传来喊口号的声音。
夏末的风终于带了点凉意,吹在汗湿的皮肤上,很舒服。
走到教学楼拐角,人少的地方,刘耀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宋亚轩。
刘耀文宋亚轩。
宋亚轩嗯?
刘耀文高三了。
他重复着几天前说过的话,但这次语气更认真。
刘耀文会很忙,很累。
刘耀文但是,
他顿了顿,握紧了宋亚轩的手。
刘耀文晚上一起回家?
宋亚轩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专注的、带着期待的眼睛,还有那沉稳有力的、此刻正清晰响着的心跳。
宋亚轩……嗯。
刘耀文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得到糖的孩子。
他松开手,改成揽着宋亚轩的肩膀,两人一起走进教学楼的阴影里。
楼梯间,传来贺峻霖有气无力的声音。
贺峻霖严浩翔,我好累,背我上楼……
严浩翔的回答冷静而简短。
严浩翔自己走。
贺峻霖你没良心!
严浩翔你太重。
贺峻霖……
刘耀文和宋亚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了嘴角。
九月下旬,周三晚自习后。
夜色浓稠,教学楼里只剩下高三的几个教室还亮着灯。
九点四十,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整栋楼像被注入了短暂的活力,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椅子拖动声、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然后很快归于寂静。
宋亚轩收拾好书包,刚站起身,后门就被人推开。
刘耀文背着单肩包,手里拎着个冒着热气的纸袋,朝他走过来。
刘耀文走吧。
他把纸袋塞进宋亚轩手里,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挂在另一侧肩上。
宋亚轩什么?
宋亚轩低头看,纸袋上印着校门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logo,透过缝隙能闻到关东煮的香气。
刘耀文饿了。
刘耀文言简意赅,揽着他肩膀往外走。
刘耀文边走边吃。
两人穿过空旷的走廊,楼梯间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在身后熄灭。
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干燥气息。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跑道染成昏黄色。
刘耀文今天作业多吗?
宋亚轩还行。晚上我回去发你。
刘耀文数学卷子最后一题没写完。
刘耀文皱了皱眉。
刘耀文太难了,想了一晚上没想出来。
宋亚轩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鱼丸,递到他嘴边。
刘耀文很自然地张嘴咬住,含糊地说。
刘耀文明天你教我?
宋亚轩嗯。
走出校门,街上已经安静下来。
小吃摊都收了,只有几家24小时店还亮着灯。
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路走过无数次,但每次一起走,好像就变得不一样。
刘耀文把鱼糕和萝卜都吃完了,最后拿出那杯热豆浆,插上吸管,递给宋亚轩。
刘耀文你喝。
宋亚轩你不喝了?
刘耀文给你带的。
刘耀文把豆浆塞到他手里。
刘耀文喝完暖和点,你手太凉了。
宋亚轩握着温热的纸杯,指尖渐渐恢复温度。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碰到的肩膀传递着另一种温暖。
刘耀文周六……
刘耀文忽然开口。
刘耀文加课完,有事吗?
宋亚轩没什么事。
宋亚轩怎么了?
刘耀文我妈说让你来我家吃饭。
刘耀文说得自然,但耳朵在路灯下有点红。
刘耀文她听我说你天天帮我讲题,非要请你吃饭。
刘耀文说必须当面谢谢。
宋亚轩脚步顿了一下。
宋亚轩阿姨……知道?
刘耀文知道什么?
刘耀文知道你给我讲题?
刘耀文装傻。
宋亚轩……知道我们的事。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刘耀文知道。
他侧过头看宋亚轩,眼神坦荡。
刘耀文我之前跟她说过。
刘耀文她说……让我别欺负你。
宋亚轩握着豆浆的手收紧了些,心跳加快了几分。
刘耀文不想去就算了。
刘耀文赶紧补充。
刘耀文我就跟她说你忙……
宋亚轩没说不去。
宋亚轩打断他,声音有点低。
宋亚轩周六几点?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刘耀文中午!十二点!我去接你!
宋亚轩……嗯。
刘耀文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揽住宋亚轩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刘耀文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刘耀文比食堂强一百倍!
刘耀文你肯定喜欢!
宋亚轩被他晃得差点拿不住豆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走到宋亚轩家楼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耀文把书包还给他,却没立刻走。
刘耀文那……周六要来哦。
宋亚轩嗯。
宋亚轩接过书包。
宋亚轩你回去早点睡,明天还有早自习。
刘耀文知道了。
刘耀文应着,却没动。
他往前一步,距离拉近,低头看着宋亚轩。
路灯的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暖黄的轮廓,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