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揪立刻在顾屿脑中给出回应要点:“承认可能性,强调‘自然’与‘尊重’,警告强行干预的危险。语气平和,不要显得针对性太强。”
顾屿依言回答,措辞谨慎。男人听完,微微颔首,没再追问,坐下了。但她的目光,直到提问环节结束,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顾屿身上,带着一种研究和评估的意味。
演讲圆满成功。媒体蜂拥而上,顾屿被包围了足足半小时才脱身。回到后台临时休息室,他关上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那个男人……”他低声说,从内袋里把小揪掏出来,放在化妆台上。
小揪的几绺线头无力地耷拉着,似乎刚才高强度的感知和远程指导消耗了它不少精力。“他很危险。”布料摩擦声显得有些疲惫,“不是指他会直接伤害你。而是他……走在一条很危险的边缘上。他可能掌握了一些不完整的、关于唤醒旧物灵性的方法,或者从别处得到了沾染了这种‘知识’的东西。他在实验,用他自己,也用那些旧物。那个线轴……已经很‘痛’了。再这样下去,要么线轴彻底异化,要么他自己被反噬。”
“他和‘漩涡’有关系吗?”
“不确定。但他的‘方法’,如果真有方法的话,可能和‘漩涡’里发生的事情,有某种同源的联系。或者,他是另一个试图从‘漩涡’中获取什么,或者对抗什么的人。”小揪的纽扣眼睛转向顾屿,“我们被注意到了,人类。不只是被观众和媒体,也被藏在暗处的、同类领域的‘探索者’注意到了。接下来的工坊演示和媒体采访,要更加小心。那个王总提到的‘遗珍集’,必须尽快去一趟。那里可能是连接明暗两条线的关键节点。”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提醒顾屿准备接下来的媒体群访。
顾屿将小揪放回内袋,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里还残留着紧张,但深处多了一丝坚定的锐利。舞台的光鲜之下,暗流的轮廓逐渐清晰。穿亚麻衣的男人,痛苦共振的线轴,神秘的“遗珍集”,还有东南方向那吞噬旧梦的“漩涡”……
事业巅峰之路,果然不会只是鲜花和掌声。他摸了摸心口,那里,她的精灵因疲惫而安静,却依旧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走吧,”她对镜子里的自己,也对口袋里的小揪说,“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