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博览会

“去找找看。那颗变亮的‘萤火’。”

一周后，顾屿和小揪（藏在特制的、透气又隐蔽的定制背包里，附带安抚奶嘴形状的咬胶——小揪坚称这是对它的侮辱，但顾屿发现它焦虑时真的会默默啃那奶嘴）踏上了飞往东南沿海市的航班。

头等舱，空姐的笑容无懈可击。顾屿却浑身不自在。背包里，小揪正用只有她能感知的频道抱怨：“气压变化令人不悦，皮革味道愚蠢，人类的香水品味低级。还有，别抖腿，人类，干扰我的感知频率。”

顾屿僵住，深吸一口气。窗外云海翻腾，下方是渐次清晰的海岸线与繁华都市。

博览会，名利场，闪光灯。

还有，隐藏在未知处的、另一颗苏醒的“萤火”。

事业巅峰的下一步，通往更离奇也更不可测的深处。她捏紧了背包带子，里面传来小揪嫌弃的、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却奇异地让他安定下来。

她的阿贝贝，她的毒舌精灵，她的引路者（或许也是麻烦制造者），就在身边。

旅程，开始了。

飞机落地时的颠簸，让小揪在背包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布料被挤压般的抱怨。顾屿下意识地护住背包，引来旁边乘客一瞥，她尴尬地笑了笑，指尖隔着特制的透气布料，轻轻碰了碰里面那团不安分的旧物精灵。触感熟悉，带着陈年阳光和家的味道，在这座潮湿、陌生的滨海城市里，是一小片移动的陆地。

接机的车直接驶往博览会安排的酒店，一家设计感极强的临海建筑，通体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过于充沛的阳光，亮得晃眼。大堂里人声嘈杂，各种语言混杂，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穿着或前卫或民族风的设计师、策展人、买手。空气里弥漫着香氛、咖啡和一丝海风的咸腥。

顾屿办理入住时，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她的名字，或者说“精灵设计师”的名号，显然已经传开。前台小姐的笑容格外热情，递过房卡时甚至微微倾身，试图看清她背着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背包。“顾女士，您的房间在顶层，视野很好。博览会主办方为您准备了一份欢迎礼物，已经放在房间了。”

电梯平稳上升。小揪在背包里似乎安静了下来，不再是焦躁的扭动，而是一种……凝神感知般的静止。顾屿自己的手心却有点出汗。顶层，套房。推开厚重的房门，首先涌入眼帘的是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波光粼粼的辽阔海面，几只白色海鸥掠过。房间陈设极简现代，冷色调的金属和石材，与窗外温暖的海景形成微妙对峙。

欢迎礼物放在客厅中央的矮几上，是一个精致的本地特色漆器盒。

顾屿放下背包，刚想打开盒子看看，小揪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紧绷感：“别碰那个。先别动任何东西。”

“怎么了？”顾屿动作僵住。

“这个房间……‘味道’不对。”小揪的感知似乎延伸了出去，“太新了，新得刻意。像是刚刚被彻底‘清扫’过，连人类生活过的痕迹都所剩无几。而且……有一种很淡的‘干涉’残留，不是物理上的，更像是……某种力量拂过的痕迹，为了掩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