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它动了

她早已习惯。习惯孤独，习惯与猫和旧物为伴，习惯用针和羊毛构筑一点点稳固的、属于自己的世界。小揪是他的世界的基石，哪怕它永远不会回应。

直播结束，顾屿收拾工具。窗外天色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她把“橘座”羊毛毡也放到小揪旁边，打开一罐猫罐头，呼唤他那只真正的、肥胖的橘猫：“阿贝贝，吃饭了。”

橘猫从窗帘后面踱出来，敷衍地蹭了蹭她的腿，埋头苦吃。顾屿坐回沙发，疲惫地往后一靠，手指又无意识地勾住了小揪。日子就这样，平静，微温，像一杯反复冲泡到没味的茶。她偶尔会对着小揪自言自语，说些白日梦话：“小揪啊，你要是真的能变成精灵就好了，像童话里那样。你肯定特别厉害，能帮我设计出最棒的作品，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们就不用挤在这里了。”

布料当然沉默。只有橘猫咀嚼猫粮的声音，咕噜咕噜。

第二天晚上，直播照常。顾屿准备做一个新的系列，星空下的猫。她拿出深蓝色的羊毛，一点银白色的闪粉。在线人数三十一，小小突破。他有点紧张，更专注地戳刺。偶尔抬头看镜头，解说几句，目光总会掠过角落里安静的小揪。

就在她低头调整一个细节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小揪……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定睛看去。小揪还是那团小揪，瘫在沙发角，毫无生气。错觉吧。大概是太累了。

她甩甩头，继续。戳了几下，那种感觉又来了。不是明显的动作，而是……布料表面细微的、涟漪般的颤动，尤其是那几绺垂下的线头，其中最短的那根，似乎极其轻微地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