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灵魂互换】·1 下

几天后的追悼会，来了很多人。1

同学、老师、一些平时不太联系的人，零零散散地站满了小厅。

家属那边只有蓝父一个人。

小黑（蓝）站在人群中，看着前方那张照片。

蓝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睛。照片里没有笑，却好像连他惯常的那些细微情绪都照不出分毫。

小黑（蓝）跟着仪式走了一遍流程，将蓝白色的满天星放上去。

“我一直都在。”

遗体躺在那里，整洁，端正。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但里面已经空了。

送花仪式不长，大部分人都走了。

小黑（蓝）回过神，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

他还是摇头。

小黑（蓝）没说话。其他人相互看了看，眼里都是担忧。

蓝父出来了，比上一次见面更憔悴。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也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名字更替着。

“蛋小蓝，男，21岁，……”

火化应该开始了。

小黑（蓝）趴在了桌上，闭上眼。

他想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呜咽，低低的，似有若无的哭声。

是“他”，是小黑。

他知道这是火化时的正常现象，但这一刻他觉得那确实是小黑在哭。

……这本来就不是他该承受的结果。

不知道多久，蓝父起身，拿了东西出来。木质的，很简单。

骨灰盒。

几个人跟着蓝父到了陵园。

碑不大，是浅灰色的石，干干净净，刻着名字和日期。蓝父把骨灰盒放进去，站了很久。其他几人也安安静静的陪着。

出去的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一个人走了。

几天发的消息没有回。学校那边也请了假。

几人转头，发现是小黑（蓝），似乎刚来的样子，手里拎着书包。

之后的日子，就照着这样过下去了。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和别人打球。

一开始是有点不太正常的。

不就是少了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有多累。

有时候小黑（蓝）会站在镜子前愣神，看着那张脸，蓝色的眸子，黑色的头发。他下意识地弯起嘴角，又停住。

他……是那么笑的吗？

他是这样的吗？

这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以前的小黑，那双眸子总是亮亮的，看向他的时候，倒映着他的影子。

而现在，只剩下空洞。

如果镜子里的人不是他，如果真的是小黑，他会怎么做？

小蓝不知道。

他会像自己现在这样，替另一个人活下去吗？

他有时候想忘记，真的忘记“小黑”的存在，就像他本来就是小黑一样，一切都没发生过。但他做不到。每次他看到任何反光的东西，都是小黑的脸。

小蓝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小黑就好了。真的忘记那个叫小蓝的人，忘记有过那么一个人，忘记他们曾经互换过灵魂。

忘记这一切就好了。

那么现在这个“小黑”就没有什么破绽。

但他做不到。

每一次看到镜子，看到任何反光的东西，他都看到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每一次走在路上，他都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是小蓝？还是小黑？

通过镜子，他看不见小黑，也看不清他自己了。

他已经快记不清原本的他是什么样子了。

连现在能看到的小黑，也不是真正的他。

那段时间，他经常在夜里醒过来，盯着天花板很久，希望身边还会有那个抱着他不放的人在。

有时候会觉得旁边有人，手往旁边摸一下，空的。

他就看着天花板，沉默着，然后闭上了眼。

日复一日。

或许是上天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回去了。

在小小的、黑暗的盒子里，出不去，也离不开。

轻飘飘的，不符合科学，但他清楚这是什么。

本来就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现在，倒也不是很意外。

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很轻，带着一种呜咽般的声音。

就像追悼会那天，火化炉里的哭声，那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桓了很久。

现在也是。

而下面是他自己，属于“小蓝”的骨灰。

算是死了吧。

不知道多久。意识有些淡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堆灰烬也像一颗心脏，会流泪的心。

而他的心早就没跳动了。

他回来了，那小黑呢？

那么长时间，他还活着吗？

小蓝不知道，他也无法确知。

他出不去，像是被困在了这里，在黑暗中静静等着灵魂消散。

算了吧，也是应得的。

小黑应该还活着吧。

他回去了。

他终于能做自己了。

演……真的好累。

那，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完整的，真真正正的小黑。

这样，无论是互换的那几天，还是以后，他们的心脏，或许还能再度契合。

……

……

……

“多优秀的孩子，明明很快就能毕业了……”

“好像是因为爱人死了，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

【达成结局一：未渡的灵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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