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灵魂互换】·1 中

小黑（蓝）洗漱完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那个冰美式的头像消息已经刷了一堆。

@蓝。：啊啊啊啊啊蓝

@蓝。：蓝我不习惯啊啊啊啊啊

@蓝。：蓝我睡不着蓝我好无聊蓝我好不得劲

接下来也差不多是这些加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对面的消息停了一下，然后“对方正在输入中。。。”

@蓝。：我好孤独。［哭.jpg］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先睡觉。

@蓝。：我睡不着。没咸鱼也没你。［大哭.jpg］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少看屏幕，转移一下思维，也可以试试听白噪音或看会书。

@蓝。：不要。蓝你过来陪我睡。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蓝。：［委屈眼.jpg］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蓝你就那么忍心留你男朋友独自一人面对这空落落的宿舍吗。［心碎.jpg］1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稍等。

小蓝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拿起外套。

……

小黑（蓝）走到熟悉的宿舍门口，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我到了，开门。

门很快打开。小蓝（黑）探出头，头发有些翘着，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也带着一点亮。

小黑（蓝）愣了一下，抬手，把他翘起的那一撮按了下去，然后走进宿舍，带上门。

小黑（蓝）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没过多久，身边的人就凑过来了。

小黑（蓝）没动。小蓝（黑）已经翻了个身，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腰间。

小黑（蓝）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夜，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身边的人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着另一人。

朦胧的光线里，能看见小黑（蓝）的脸在阴影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是他。

也是他。

装着还是挺累的。

他轻轻碰了碰那人的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

之后的几天过得还算顺利。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两人都逐渐摸到了门路。早上去上课，中午碰头吃顿饭，下午各自忙碌，晚上回各自宿舍。

偶尔对视一眼，就能明白对方想问什么。

@蓝。：蓝你买了快递？我看到消息了，我去拿？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好。

快递驿站不远，小蓝（黑）很快就到了。

他看了眼取件码，在货架之间来回走了两趟。

粉发少女从旁边货架绕出来，手里也拿着一个包裹。

小蓝（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小蓝。

小粉看着“小蓝”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摇了摇头没在多想。

--

双休。

安静了一会儿。

下午，两个人去了一个人不多的球场。

因为在外面，小蓝（黑）还是改了称呼。

小蓝接住球，运了两步感受了下手感，起跳，投篮，动作标准利落堪比教科书，球稳稳落入篮筐。

小蓝（黑）接过球，运球转身，动作流畅迅捷，三步上篮，球擦板入网。

小黑（蓝）对篮球有些接触，加上用的是小黑的身体，上手很快。

小蓝（黑）一开始还站不稳，滑了两步就晃，慢慢地，也能滑出一小段直线了。

小蓝（黑）转了几圈，滑到小黑（蓝）面前，堪堪停住，晃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站稳。

小黑（蓝）的动作没有小蓝（黑）那么快，但很有技巧，假动作骗开防守再投篮，基本上都是进的。

不过小蓝（黑）也不是吃素的，毕竟经验在这。

又一球进框。

--

通过这几天的练习，两个人越来越进入状态。

小蓝（黑）能应付大部分学习任务，表情也控制得很到位。

小黑（蓝）说话和笑起来越来越自然，偶尔也能跟别人打上几场球。除了话少一点，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露出平时的那一面。

小蓝没说话，翻过一页书，安静地让他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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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分支二 意外】

【选择a黑 选择b蓝】

【选择a继续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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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个人都没什么事，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小蓝（黑）装作没听见，继续翻着网上的推荐。

屏幕亮着光，他一条一条地划着，忽然，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小蓝，这两天还忙吗？”

小蓝（黑）点进去，聊天记录很干净，只有来回的转账，没有多余的话。

他看了一眼备注——爸。

小黑（蓝）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爸：接下来有一小段时间在国内。我想见见你。不用太久，一杯咖啡的时间就够。

小黑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小蓝（黑）发到。

@蓝。：什么时候？

@爸：今天下午。

@爸：［地点链接］

@爸：可以吗。

@蓝。：好。

对面没有再发消息。

沉默。

毕竟是他父亲。

下午，小蓝（黑）出发了。小黑（蓝）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亮着，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约定在一个靠窗位置，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

面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眉目间和小蓝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深一些，更疲一些。

小蓝（黑）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瞬，让那沉默自然地落下来，像小蓝平时那样。

对话是生疏的，内容也一直是客套的关心。

蓝父问了一些生活上的近况，小蓝（黑）一一答了，语气平淡，不太亲近，也不太疏远。

他拿捏着那种小蓝惯有的距离感，让小蓝本人都恍惚了片刻。

偶尔某个停顿的间隙，听筒里会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

小蓝（黑）转身，去前台拿了另一杯点好的冰美式，推门走了出去。

小黑（蓝）没有说话。

隔着耳机，能听到风的声音，还有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耳机里有一声很轻的叹息。很短，像是无奈，像是妥协。

小蓝（黑）知道，自己又说服了他。

电话没挂，小蓝（黑）哼着一首没听过的歌。

很轻，哼了几句就停了。

然后——

“砰。”

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是依稀听见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蓝的声音，车的轰鸣，行人的尖叫，还有其他的什么，都渐行渐远了。

好轻。

好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升高，视野越来越开阔。

“要换回来了？”

他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冷。

明明阳光很好，但是，好冷。

从身体深处一点点散开的冷意。

他看见了，真的看见了，是蓝。

第三人称看到了小蓝的样子。

真的换回来了?

不是吧。

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地上的手机里传出来。

他是看见了蓝，准确的来说，是蓝的身体，带着暗红色的底色调，一点点蔓延。

……好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第一秒，轻飘飘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在缓缓升高从身体中剥离出去。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却又开始明亮。

他看到了小蓝，他抱着那人，听着他那声无奈的，很轻的叹气声。

第二秒，很长，仿佛过了几个世纪，还是没什么感觉。

眼前的黑暗浓重了些，但却看得更加清晰了。

蓝的身体，他爱的那个人的样子，就躺在那里，静静的，很安静。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会收拾的很干净，现在却多了很多擦伤，血迹在衣服上晕染。

好难受。

他好难受。

心理上的难受。

有什么东西好像从眼角滑落下去了，又好像并不存在。

小黑伸手想去擦，却不可触及。

"滴答"

几乎能听见那微弱的声响，烫的透明的液体滴在柏油路面上，与地上的暗红融在一起。

……

好冷。

真的。好冷。

那份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血好像快流干了，灵魂漂荡在空中，连那份温热都感觉不到。

地上那暗红，一点点的扩大，好像在提醒着他和"小蓝"生命的流逝。

疼。

他终于感受到了疼。

好疼。

不是那种撕裂的，表面上的疼，是从心底生出的，包裏住灵魂的，慢慢腐蚀身体的疼。

胸口，那里本是心脏跳动的地方，而现在只剩下巨痛和麻木。

喘不上气。

第三秒，电话里的声音，救护车的鸣呜声，还有"蓝"越来越迟缓的心跳，所有的声音都好像隔着一片隔膜，再也听不清了。

大脑里所有的画面都中断了，错乱的灵魂没有权利去回忆不属于”他"的东西。

黑。

真的黑。

小黑失去了思考与回忆的权利，但也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死了么？”

他拼命的想睁开眼，去看，去记住那个人的样子。

又或者是，用最后的力气，让暗红血泊中的那具身体再说些什么，哪怕是句废话，就当...代他自己，真的自己，原来的自己。

可视线在闪桢，声音也轻飘飘的，随着风吹散了。

灵魂也是。

……

耳机里的声音变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到了，很沉闷的一声。

通话还在继续，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回答。

还是没有人说话。

耳机里有模糊的杂音，有风声，有远处的声音，但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小黑（蓝）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还在进行，没有断。

还是没有回答。

耳机里有风，有脚步声，有谁在喊“120”，还有一个人焦急的声音——“小蓝？小蓝！”

那声音，他认得。

是父亲。

风从耳畔掠过，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还在继续，但耳机里已经没有回应了。

他第一次感到慌了。

换鞋的时候还滑了一下，小黑（蓝）扶着墙站稳，拿上手机和钥匙推开门跑出去。

小蓝从来不喜欢这种节奏，他喜欢的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但是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小黑，确定他的安全。

路很长，风很大，他跑过路口，跑过斑马线，跑过正在聚集的人群。

警车的声音，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你看到了吗，就前面……多年轻啊。”

“可惜了。”

“好像他父亲也在……”

那些话语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拼凑成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画面。

他松开手道完谢，继续跑。

“……你好。”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沉稳的，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小黑（蓝）的脚步停住了。

对面停顿了一瞬。

他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加了钱让加急。

车开了很久，窗外景色一直在变。

急诊室外的走廊，灯很亮，也很白。

小黑（蓝）到的时候，蓝父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长椅的一端，背微微弯着，手指交握在膝盖上。

小蓝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他走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过了很久，蓝父开口了。

小蓝转过头。蓝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面上。

小黑（蓝）没说话，只是听着。

蓝父沉默了一会，清楚地能听到呼吸声。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抖，只是，很慢。

小蓝听着，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自己的父亲，更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开口。

他想到了小黑。

如果是他，这个笑起来肆无忌惮、说话带点气音的人，这个会在沉默里蹦出一句话来缓和气氛的人。

如果是他，他会说什么呢。

他开口。

蓝父转头看他。

说完这句，小蓝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是他作为小黑才会说出来的话。

蓝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什么。

两个人继续沉默地等着。

天慢慢黑了，但走廊里的灯一直亮着。

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然后落在蓝父身上。

蓝父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那双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他毕竟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最后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是那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而他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完整。

他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在街道上，路灯亮着，城市还在运转。

一切都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也希望。

他推开家门，屋里很黑，很安静。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手机。手机亮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薯片重度依赖：等等你们看了吗？我们这里好像出车祸了！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链接］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酒驾超速闯红灯。

@爱睡绿枕头：造成一人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我妹妹最萌：大家注意安全。@蓝。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你们两个离事发地比较近，更要注意。

隔了一会儿。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小蓝？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怎么没消息，不应该啊。像黑基本上消息都是秒回的。

@爱睡绿枕头：还好吗？［担心.jpg］

@我妹妹最萌：别怕，说不定他们两个在忙。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链接］我找到车祸的后续了，这个可能更详细一点。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图片］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这个发色。

@薯片重度依赖：我也看了，而且说了是蓝某……

@爱睡绿枕头：小蓝……出事了？

@我妹妹最萌：希望只是碰巧。现在别太多虑。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蓝。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看到报一下平安。

之后群里都是互相安慰。

小黑（蓝）看着那些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然后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我回来了。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你终于来了！差点担心死我们了！［大哭.jpg］

@我妹妹最萌：没事就好。

@爱睡绿枕头：［开心.jpg］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蓝呢？

小黑（蓝）看着那两个字，很久。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没抢救过来。

群里安静了。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你在开玩笑的对吧？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小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不好笑。

@我妹妹最萌：小黑你认真说。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蓝就是出车祸的那个。我刚从医院回来。他父亲在准备后事。

很长的一段安静。

@爱睡绿枕头：真的是……

@我妹妹最萌：大家都给点时间缓缓，特别是黑。节哀。

然后群里就没有消息了。

小黑（蓝）放下手机。他靠在沙发上，手臂盖住眼睛。

好安静。安静的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很多情绪涌了上来，涌到眼眶里，但没有落下。

他现在是小黑。

可是……为什么死的是真的小黑呢？

他本来什么都没有了，承担着原本不是他的一切，甚至是原本属于小蓝自己的死。

为什么会造成这一切？

为什么正好命运互换，将他推入了死亡？1

他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手机震了一下。是新的好友申请。

备注：“我是小蓝的父亲。”

他通过了。

@蓝父：是小黑吗？我看到小蓝的置顶是你，所以想让你帮个忙。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您说。我会尽力做到的。至少是为了小蓝。

@蓝父：我不太清楚小蓝的人际范围，所以需要你帮忙发一下讣告。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好。我会完成的。

@蓝父：小蓝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算是难得的幸运。谢谢，报酬我会给的。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不用，是我应该做的。我很幸运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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