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过程中我看到了两颗星星,”模糊身影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仿佛从极远的虚空传来,带着回响,“一个运气极好,而另一个……当然是我布下的局。他俩就同为老乡,也许应该能成功。”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那枚静静躺在棋盘上的白子,像是在触碰一段被封印的命轨。庙宇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飘浮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老头猛地抬头,眼中寒星般的光骤然亮起,穿透了岁月的沧桑:“老乡?你是说……他也来自地球?”
“对。”模糊身影点头,轮廓在昏暗中微微波动,如同信号不稳的全息投影,“在无数坍缩的可能中,我只锁定到两个符合条件的坐标。一颗星的轨迹充满了变数和好运,是天生的‘棋手’;另一颗……则是我用百年时光,在这方天地布下的‘死局’。他们都是地球人,都是男儿身,而且是两个独立的灵魂,两个独立的个体。”
“所以,你这些年一次次索要我的器官、记忆、情感……甚至逼我走到油尽灯枯的这一步,”老头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出一股锐利如刀的寒意,“不仅仅是为了让我成为‘钥匙’,更是为了用我的血,祭炼这座阻止外神降临的祭坛?”
“没错。”模糊身影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宏大,不再有丝毫温情,“所谓的‘赌局’,所谓的‘执念’,都是假象。我需要你献出一切,将你的生命本源打碎,融入这方时空的基石。你的每一分痛苦,每一次牺牲,都是为了加固地球的‘防火墙’,是为了阻断那些觊觎此地的‘神明’的成神之路。”
他指向棋盘上那枚裂开的白子,其中溢出的不再是柔光,而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
“你的任务不是去见谁,也不是去挽回什么过去。”模糊身影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揭示了最终的真相,“你的任务,是成为引爆这个局的引信。而那个运气好的闯入者,是来接替你位置的‘守门人’。你们两个地球人,一明一暗,一死一生,目的只有一个——”
“毁掉这个‘动物园’。”
“不让其他闯入者把这颗星球圈养起来,更不给任何外神留下收割人类文明的通途!这颗星球的未来,只能由我们自己掌握,而不是作为其他星球的养分,被圈养,被收割。”
老头低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此刻,掌心的纹路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那是被封印的力量正在苏醒。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不是老人的慈祥,而是一个战士在面对最终宿敌时的决绝。
“原来如此……我这一身老骨头,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守住我们的家园,这个局,下的值。”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点迟暮,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庙外,风骤然变得狂暴,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时空乱流在汇聚。那枚裂开的白子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中浮现出两个清晰而独立的高大男性身影。
一个是老头自己,但不是现在这副老迈的躯体,而是他百年前正值巅峰、身披染血战甲的模样,眼神冷酷,杀气腾腾,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另一个则穿着现代的服饰,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他正是那颗“运气极好”的星星,被命运(或者说被这个局)选中,从地球的某个角落召唤而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因为同一个故乡,同一个守护的信念,在此刻的时空裂隙中遥遥相望。他们不是为了成为神,而是为了不让人类成为被神圈养的牲畜。
模糊身影看着那两个即将并肩作战的身影,声音低沉而庄严:
“去吧。这一次,我们要把那些自诩为神的家伙,彻底踢出局。这颗星球,只能是人类的家园。”
晨光破晓,古庙并未坍塌,而是化作了纯粹的能量晶体,将老头的肉身永久封存在其中,作为维持这个“守护结界”的核心能源。而那道时空裂隙,带着那个现代青年的身影,以及老头的意志,猛然闭合,消失在空气之中。
只留下那枚白子悬浮在半空,如同一颗冰冷的星辰之眼,冷冷地注视着无尽的虚空,宣告着人类文明独立自主新纪元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