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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香镇

路的末途

陈叔踏着暮色走进院门,锈迹斑斑的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木门“吱呀”一声敞开,暮色如一层薄纱笼罩着院子,墙角晾晒的渔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网绳上凝结的盐粒折射着最后一丝天光。灶间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混着米粥沸腾时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苏巧正挽着袖口搅动锅中米粥,灶火将她鬓角一缕发丝染成琥珀色,袅袅蒸汽裹挟着米香与淡淡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听见动静,她手中的木勺顿了顿,转身便扑了过去:“阿爹,你可算回来了!”她像只归巢的雀儿,径直扎进陈叔怀里,鼻尖蹭过他粗布衫上结着的盐霜,那衣衫还带着海风咸湿的潮气与渔网摩擦的粗粝触感。

  “快松开,我这身上有着鱼的腥味!”陈叔粗糙的手掌悬在半空,想推开又舍不得,喉间溢出一声叹息。苏巧却将脸贴在他布满汗渍的粗布衫上,仰着脸笑道:“阿爹的味儿,我闻着最安心。”她眉眼弯弯,灶火的光晕在她瞳孔里跳动,鬓角那缕发丝被热气熏得微微蜷曲,如金丝般垂落,映得她脸颊泛起一层暖红。

  陈叔拗不过她,只得将手中的粮食卸下,布袋沉甸甸的,装着几天的食物。省得你再跑一趟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忽又压低声音,“榻上那人……可还昏着?”话音未落,灶膛里爆出一颗火星,噼啪一声溅在灰白的墙面上,转瞬熄灭。

  苏巧眼神一黯,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围裙上沾着的灶灰:“我扫院子时,人还是闭着眼,这会儿不知醒没醒。”说罢,她引着陈叔往西厢走,脚底踩着青砖的缝隙,轻得像片云,鞋底与砖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在低语。暮色已彻底沉入,檐下的灯笼尚未点亮,廊下光线昏沉,唯有西厢窗棂漏进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菱形光斑。

  二人踏进卧房时,榻上的人正猛的坐起,惊惶的目光扫过斑驳的窗棂、褪色的被褥——被褥边缘打着补丁,针脚细密如渔网纹路,月光从窗棂裂隙渗入,在补丁上织出银色的蛛网。最后落在墙角的米缸上——缸沿裂了道缝,却用麻绳仔细缠着,麻绳粗糙的纤维深深勒进陶缸的裂痕,仿佛一道无声的誓言。时子雨脑中混沌如浆,喃喃自语:我不是掉到垃圾车里了吗?他喉间发涩,舌尖尝到一缕铁锈般的腥气,恍惚间又闻到了咸涩的海腥味混着米粥的清香,那气味像一根细线,将他从深渊里拽回人间。

  忽觉两道视线投来,时子雨慌忙扭头。一老一少立在门边:老者佝偻如老松,皱纹里嵌着风霜,手掌关节粗大如礁石,指缝间残留着洗不净的鱼鳞碎屑;少女眉眼温软,围裙上还沾着灶灰,裙摆边缘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她望着时子雨的目光如春水般柔和,却又藏着几分警惕。他心头一热,哑着嗓子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我……我时子雨,给你们当牛做马,直到我认为还完这个债时……”窗外忽有夜鸟掠过,啼鸣声划破寂静,三人影子在墙面上晃动,如三株根系交缠的植物,在命运的风中无声摇

  陈叔与苏巧相视一眼,陈叔忙快步上前拦住,摆手道:“时公子莫要这般客气,救您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乡野之人哪敢当‘救命之恩’这般重的谢?牛马之劳就更不必提了,您安心养伤便是。”苏巧在一旁眉眼弯弯地附和:“是啊是啊,时先生快别折煞我们了。”

  时子雨望着二人真挚的神情,心头疑虑稍减,却仍难掩困惑:“对了,敢问此处是何处?我又为何会……被陈叔所救?”

  陈叔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雾气,缓缓道:“此处是清白镇,方圆百里皆知的老镇子

  至于你是我捕鱼的时候给捕捞上来的,你原先是躺在一副额棺材里,发现你竟然还活着,然后我去找了镇上的白大夫救治一番,让阿强把你给弄到这里来的

  时子雨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多谢二位!我没什么本事,但力气活肯定行,别看我瘦,扛东西可不含糊!”陈叔和苏巧笑着点头,陈叔邀请道:“到饭点了,一块吃吧?”时子雨客气道:“那就打扰了。”

  陈叔搬来一张掉漆的木桌,苏巧去端饭菜。屋里只剩两人时,时子雨壮着胆子问:“陈叔,还没问您和姑娘的名字?”陈叔答道:“我叫陈叔,她是我闺女,陈苏巧。”时子雨又问:“这地方有没有管事的机构?类似官府那种?”陈叔说:“你说的是天都吧?”时子雨忙问:“对!能说说吗?”陈叔从柜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展开,时子雨凑了过去。

  地图上画着几座大城,天都城在中间,用红圈标出,城墙厚重如堡垒。十六条主路从城里延伸,其中一条宽阔的官道直通东南方,沿途标注着驿站和集市。时子雨的目光顺着道路移动,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百香镇”,就在这条官道旁,位于天都城以东约三日的路程处。镇子被一圈淡绿色的虚线环绕,旁边写着“香木丘陵,盛产香草”。再往下看,官道在百香镇附近分出一支岔路,蜿蜒向南,直指地图上那片被涂黑的暗影区域,边缘锯齿状的痕迹格外刺眼。

  “我们就在百香镇?”时子雨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问道。陈叔点点头,指尖轻点那圈绿线:“没错,这儿靠山,土壤肥沃,全镇靠种香料和做香料生意过活。但……”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那条通往暗影区域的岔路,“三年前,南边的赤鳞峡突然有野兽成群出没,不少商队被袭击,后来天都派兵围剿,这才安稳了些。”地图上,赤鳞峡的位置被一个狰狞的兽爪符号标出,紧邻岔路,与百香镇仅隔一座低矮的山脉。

  时子雨顺着岔路望向暗影区,那被抹黑的区域笼罩在一片模糊中,标注已被完全涂去,只余下“禁入”二字如墨渍般洇开。他刚要发问,陈叔已快速卷起地图,叹道:“这图是旧物,涂黑的地方都是天都封禁的,咱们普通人别沾边。”

  陈苏巧端着粗瓷碗轻步走进屋内,碗中盛着三碗清粥,还搁着一条煎得焦黄的鱼,鱼尾微微蜷缩在碗沿。时子雨见状,忙起身帮忙将饭菜挪上木桌。说是饭菜,实则寒碜——桌上仅这几样,连多余的碗碟都寻不见。陈苏巧将筷子递来时,指尖不经意蹭到时子雨的手背,后者却像被烫到似的,倏地缩回手去。

  饭桌上,陈苏巧一双杏眼滴溜溜转着,绕着时子雨问东问西:“他言语圆滑如油,将问题悉数挡了回去,陈苏巧只得嘟囔着“无趣”,埋头扒饭。

  碗筷见底后,时子雨抢着收拾残局。他舀起桶里清冽的井水,一遍遍搓洗着碗壁,瓷器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脆。水渍溅上他袖口,他却浑然不觉,仿佛要将满腹烦忧都揉进这琐碎的家务里。

  洗净碗碟,陈叔便开了口:“子雨,今夜你且歇在这屋吧,床褥虽旧,倒还干净。”说罢,指了指东边那间卧室。自己则转身去了另一间,女儿陈苏巧则拎着油灯,朝最里屋走去。时子雨谢过之后,掩上门扉,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沉,唯有窗棂漏进几缕月光。

  他瘫坐在床沿,褥子泛着陈年的霉味,却比列车上硬邦邦的座椅舒坦几分。思绪如乱麻在脑中绞缠:早知不该登那趟鬼列车,什么狗屁秘密……如今倒好,困在这犄角旮旯,前路茫茫,连口热饭都要看人脸色。要不行就跑路吧,

  另一间屋里,陈叔的声音隔着墙传来,低沉如闷雷:“苏巧,明日你带他到街里转转,探探风声。”陈苏巧脆生生应了,脚步声渐远,直至最里屋的门“吱呀”合上。

  夜已至,半夜,时子雨,还没有睡着,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乘的那辆列车,把自己带到那个地方,非常像现代的西方城市,而这里反而像东方,这也太奇怪了

  假如这里真的是,逻辑关系非常不对

  时子雨,不敢多想,连忙逼自己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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