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了动脑袋。
三对足底传来木纹的粗粝感,像趴在一块被砂纸磨过的旧橡皮上。翅膀在背后绷紧,微微震颤,发出我自己都听不见的嗡鸣——那声音太细,细得像针尖刮过耳膜内侧。
我想喊。
喉咙没动。
声带没震。
只有一串高频颤音从复眼里漏出来,短促、尖利、毫无意义。
我试图发声,却仅带起一阵更急的“嗡~嗡嗡~”,像电池快耗尽的闹钟,在自己颅骨里反复敲打。
鬼使神差的,我再次看向平板,黑亮,圆润,红眼如两粒凝固的血珠,触角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微微抖。
我盯着它。
它也盯着我。
我张嘴,复眼视野里,那小黑点也张开了口器——细小、开合、毫无威慑力。
不是幻觉。
不是梦。
而是现实。
我昨晚写完作业…打开QQ,刷朋友做的表情包,是一只果蝇看着一道果蝇染色体遗传的生物题。她在一只果蝇头上写了我的名字,配上文字:“这题我听懂了但不想飞”。我笑得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手机没锁屏,蓝光直直照着脸,亮得发烫……就这样睡了过去。许是未曾关机的缘故罢…大多穿越文都这样,又恰好我在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忍不住睡了下去。
再睁眼,就在这儿,我的课桌上,而我,此刻只是一只果蝇。
确是有些俗套的变形方式,但我已来不及吐嘈,只想先吃到苹果。
我扇动着那对新得来的,刚刚学会控制的长翅,摇摇晃晃地飞向前方摆着苹果的课桌。啪的一声,我撞在了桌沿上,痛苦“哗”的一声涌了上来。钝痛令我睁不开眼,但我只能休息一小会儿,而后继续前进。
终于,我爬上了桌面。苹果就放在我的眼前,尽管距离很远,但前路还能勉强说是平坦。
我小心翼翼的向前爬去,防备着不让自己的腿陷进桌面的木纹。正前方红色的光晕在我眼中越来越大,即使碎裂的不成样子,但我能分辨出它就是我想要的东西。于是我继续前进…
我饿得趴倒在桌上,以我现在的身形几乎没有脂肪能用来维持自己的体力。毕竟,从开始学习控制翅膀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半小时。
再过几分钟,就会有专门提前来学校补觉的同学出现,譬如我的同桌。
我并不想被抓去做实验,这便意味着我必须赶在有人来之前,咬下苹果的一小块,并将自己和苹果块隐匿起来。
我颤抖着,爬着向苹果前进。
细瘦的腿承受不住我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趴在桌上用力挪动自己。肚腹下的桌纹极其硌人,不对,应该是硌虫。但我必须爬过去,因为我不敢赌,我不确认虫体死后自己能变回人型。再说,这个死法对我来说实在有些丢脸,若是要我饿死在这,甚至还不如被抓去做实验。虽然都很丢脸,但被抓后至少能吃饱饭。
可是,就在我马上就能咬到苹果时,一阵风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