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湿透了粗麻短褐，紧贴在皮肤上，被林间的风一吹，激得李凡打了个哆嗦。他瘫靠在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刚才的狂奔——这点距离不至于让一个正值青年的身体如此不堪——而是因为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界面带来的冲击，以及那差点就按下去的、决定他人生死的选项。

“格式化”……活生生的人……

李凡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选项和“钱员外”、“青云子”可能的消失景象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写过的最“暴力”的代码也不过是删库跑路前的备份脚本（当然没真跑过），何曾想过自己手指（意识）一动，就可能决定他人的存亡？

可那界面的警告却又如此真切：【世界本源框架稳定性低于阈值（0.00071%）】、【核心规则冲突计数：∞】、【关键进程‘轮回’、‘飞升’已停止响应】……每一个词组都透着大厦将倾的末日气息。还有那个刺眼的红色倒计时（或者说，无计时）：低于十个标准纪年？按什么纪年算？这世界看起来像是某个修真文明，一个纪年动不动成千上万年，还是这里的一年就是一年？无论哪种，听起来都他妈的不太妙！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深邃的、流转光点的黑暗背景中。那个类似IDE的界面依旧悬浮着，左侧的树状目录结构庞大得令人绝望，右侧编辑区空白，光标安静闪烁，上方血红色的警告文字和那个【是否启动紧急修复协议？】的提示依然顽固地存在，仿佛在等待他最终的确认。

刚才匆忙中，似乎只是临时确认了管理员权限，启动了某种监控模式，并没有真正执行修复。李凡定了定神，尝试用意识去“触碰”那些目录。

【本世界基础规则（残破）】：展开后是瀑布般刷下的子项，什么【空间锚定参数（偏移+0.0003%）】、【时间流速基准（局部异常）】、【四大基本作用力耦合系数（波动）】……每个子项点开，都是密密麻麻、晦涩难懂到极点的符文代码，有些部分闪烁着红光，有些直接是乱码或大片大片的【NULL】、【ERROR】。

【能量循环（紊乱）】：这里更夸张，李凡看到了【灵气浓度分布梯度（断裂）】、【五行生克反馈循环（死锁）】、【高阶能量聚合体（异常进程）列表】……在异常进程列表里，他赫然看到了两个高亮项，后面跟着的评估数值正是87.3%和91.6%，虽然没有名字，但李凡直觉那就是刚刚遭遇的钱员外和青云子道士。

【物质构成（不稳定）】：【常见元素稳定性参数（衰减）】、【灵气浸润物质相变阈值（模糊）】、【法则具现物（BUG物品）清单】……

【生灵模板（缺失/错误）】：这是最让李凡头皮发麻的一个目录。里面按照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分类方式，罗列了海量的条目，从【凡俗人族（基础模板v0.7，存在117处已知错误）】到【低等精怪（模板残缺）】，再到【高阶修行者（自定义模板，未经验证，错误率极高）】。他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残念聚合体（已废弃模板，严重错误，建议回收）】，联想到那消散的女鬼，不禁心有戚戚。

每个目录都像是一个无底洞，充满了错误、冲突、缺失和不明所以的混乱。这哪里是一个世界，这简直是一个由史上最不靠谱的程序员（或者一群互相打架的程序员）攒出来的、勉强能启动但随时会蓝屏死机的垃圾系统！

李凡感到一阵眩晕和深深的无力。修复？拿什么修复？他连这些“代码”的基本语法和逻辑都看不懂！那些闪烁的符文，他只能“理解”其表层含义（比如知道那代表“空间锚定”），但对于其内部结构和关联规则，完全是一头雾水。

“这管理员权限……是让我来当背锅侠的吧？”李凡苦笑。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提醒他现实的窘迫。

他退出深层目录浏览，回到主界面。除了那个吓人的红色警告，界面底部似乎还有一些不起眼的小图标和状态栏。他尝试集中注意力。

一个简略的、半透明悬浮框弹了出来：

【当前管理员：李凡（临时权限，LV0）】

【关联世界：玄黄大世界（代号：摇篮，破损度：99.99929%）】

【可用操作点数：0】

【实时监控：开启。检测到17处低烈度规则冲突，3处中烈度数据溢出。建议优先处理坐标（X：-347.82， Y：1091.45， Z：0.03）附近的空间褶皱错误，该错误可能导致局部地形非预期坍缩。】

还带坐标提示？李凡下意识地按照程序员思维，试图“点击”那个坐标建议。

视野突然切换！

并非身体移动，而是他的“视觉”仿佛被瞬间拉高，以一种超越物理限制的上帝视角，“看”到了离此地不知多远的一片区域。那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在某种无形的“视角”下，他能“看到”那里的空间结构像被揉皱又勉强摊平的纸张，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和不自然的扭曲。一些代表“物质稳定”的绿色光点正在那些褶皱附近不安地闪烁，似乎随时可能被吸入或撕裂。

【是否对该坐标（X：-347.82， Y：1091.45， Z：0.03）的空间褶皱错误应用快速修复补丁（基础版）？预计消耗：5操作点数。】

操作点数？0？李凡无语。这算什么？免费试用版？看得见修不了？

他尝试在意识中询问：“操作点数如何获得？”

界面毫无反应。显然，这不是一个智能客服系统。

李凡只能放弃，将视角拉回自身。他注意到状态栏里还有一个【日志】选项。点开，里面是几条简短的记录：

【时间戳（本地）：玄黄历？年？月？日？时】检测到未知权限接入……权限验证中……验证通过（底层协议强制）。临时管理员权限激活。

【时间戳：+0.0001单位】检测到高威胁异常数据包（鬼修变体）触发规则冲突。自动执行冲突抑制协议（最低能耗）。冲突已暂时解除。

【时间戳：+0.0012单位】检测到管理员意识波动。提供紧急修复协议选项。

【时间戳：+0.005单位】管理员确认临时权限。紧急修复协议进入预备状态。监控模式激活。

【时间戳：+0.1单位】检测到两例高冲突率异常进程（个体：钱三贵/青云子）。提供处置建议。建议被拒绝。

【时间戳：+0.15单位】监控到管理员生命体征低下（饥饿、脱水、轻微内伤）。建议补充能量。】

内伤？李凡一愣，随即感觉胸口确实有些隐隐作痛，可能是刚才连滚带爬时撞到了。饥饿和脱水倒是实实在在的。

这日志倒是挺详细，连他饿肚子都知道。李凡自嘲地想。看来这个“天道后台”至少在监控层面还算尽职。

他关闭日志，目光重新落在那空白编辑区和闪烁的光标上。既然看不懂那些高深的规则代码，那能不能……写点简单的？比如，解决一下眼前的生存问题？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回忆着刚才浏览【生灵模板】时，似乎瞥见过类似【基础物质需求】、【能量补充】的子项。他尝试着在意识中勾勒出“食物”、“水”的概念，并试图与编辑区建立联系。

编辑区微微一亮，光标前自动出现了几行基础的、结构简单的符文代码，似乎是某种模板或者函数调用。李凡能“读懂”其大意：

调用：环境物质检索（范围：本地，半径：10米）

条件：符合‘可食用’、‘非毒性’、‘能量正向’标签

操作：定位并高亮标记。

这……好像可行？李凡集中精神，试图“确认”这段自动生成的代码。

【指令复杂度：极低。无需操作点数。是否执行？】

“是！”李凡心中默念。

无声无息，他的视觉发生了变化。在他真实视野的边缘，叠加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半透明的浅蓝色光晕。在这层光晕下，他身旁的几株野草、不远处一丛灌木上的几颗红色小浆果、甚至脚下湿润泥土里钻出的几根白色菌丝状物体，都被标记上了微弱的绿色光点。同时，一段简略信息浮现在他意识中：【低能量可食用植物（微涩）】、【微量能量浆果（微酸，含轻微致幻成分，建议少量）】、【土壤真菌（可食用，营养价值低）】。

还真行！李凡精神一振，也顾不上什么微涩微酸了，立刻扑向那丛浆果。果子只有黄豆大小，红艳艳的，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果然酸得他龇牙咧嘴，还有一股怪味，但几颗下肚，一股微弱的暖流确实在胃里化开，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他又揪了几把那被标记的野草叶子，塞进嘴里胡乱嚼着，苦涩的汁液让他直皱眉，但总比空着肚子强。

靠着这简陋的“环境物质检索”，李凡勉强对付了一顿“荒野求生餐”。虽然难吃，但至少暂时不会被饿死。他甚至还找到了一处石缝中渗出的、被标记为【可饮用，含微量矿物质】的水源，用手捧着喝了个饱。

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李凡靠在岩石边，开始思考下一步。破庙是绝对不能回去了，钱员外和青云子肯定还在附近搜寻线索。这荒郊野岭也不是久留之地，夜晚的寒冷和可能出现的野兽（或者更糟的东西）都是威胁。

他需要去一个有更多人烟的地方，一方面便于隐藏，另一方面，也许能接触到更多信息，了解这个“玄黄大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获取“操作点数”的方法。

打定主意，李凡辨认了一下方向。他之前从破庙后逃跑，大致是朝着远离土路、深入山林的方向。现在要找人烟，应该往回走，或者沿着山势寻找可能的路径。

他刚站起身，意识中的监控界面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警告：检测到管理员附近（半径500米）存在未记录的空间参数扰动。扰动源移动轨迹异常，疑似规则漏洞衍生物。建议进行识别或标记。】

未记录的空间参数扰动？规则漏洞衍生物？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李凡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借助后台的“视角”能力，朝着提示的大致方向“望去”。这一次，他没有获得清晰的上帝视角，只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空间稳定性”数据流有些微的不规则波纹，像是平静水面上被风吹起的细小涟漪，正在以一种飘忽不定的方式向自己这边靠近。

跑！李凡当机立断，转身就朝相反方向的山林深处钻去。不管那是什么，能被后台标记为“规则漏洞衍生物”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对抗非常规威胁的能力。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中穿行，尽量避开茂密的灌木和崎岖的岩石。得益于后台提供的、叠加在真实视野上的简单环境标记，他勉强能分辨出相对好走的路径，避开一些可能隐藏毒虫或危险的区域。

但身后那种被什么东西隐隐追踪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后台的监控提示每隔一会儿就会更新，显示那“扰动源”虽然没有快速逼近，但一直不紧不慢地辍在后面，如同附骨之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李凡又累又怕，心脏一直提着。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忽然变得稀疏，隐约有潺潺水声传来。李凡紧走几步，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约两三丈宽的小溪横在面前，溪水清澈，在渐暗的天光下反射着粼粼微光。对岸地势较为平缓，似乎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若隐若现的小径，沿着溪流向上游延伸。

有路！李凡心中一喜。有路就很可能通向人聚居的地方。

他顾不上疲惫，立刻寻找可以过河的地方。溪水不深，但流速不慢，河底布满光滑的卵石。他选中一处水面较宽、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段，卷起破烂的裤腿，小心翼翼地踏入冰冷的溪水中。

水没过小腿，刺骨的寒意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一步一顿，试探着向前挪动。溪水冲击着腿脚，卵石湿滑，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走到河中央，水深及腰。李凡咬着牙，继续前进。就在他距离对岸只剩下两三米的时候——

异变再生！

原本平缓的水流，毫无征兆地在他前方猛地加速、旋转！一个脸盆大小的漩涡瞬间形成，水流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拖拽着李凡的身体向漩涡中心滑去！

“怎么回事？！”李凡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但水流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双脚根本踩不稳河底。

意识中的后台监控瞬间爆出红光：

【警报！检测到局部流体力学规则被异常覆盖！坐标（X：-12.34， Y：5.67， Z：-1.05）出现非自然涡流生成！能量模式匹配……匹配失败！为未知规则漏洞应用！】

未知规则漏洞应用？！李凡脑子里嗡的一声。是那个一直追踪自己的“规则漏洞衍生物”？它在这里伏击自己？还是这溪流本身就有问题？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冰冷的河水已经淹到胸口，呼吸开始困难。李凡心中涌起绝望。难道刚穿越，就要淹死在这条莫名其妙的小溪里？

不！不能死！他还有后台！虽然看不懂高深代码，但……

生死关头，李凡的脑子反而被逼得异常清醒。他猛地想起之前看过的目录：【本世界基础规则（残破）】下面，好像有【流体力学基础参数】之类的子项！

他顾不上冰冷的河水和越来越强的窒息感，拼命将意识沉入后台，以最快的速度定位到那个子项。眼前闪过瀑布般的错误代码和乱码，他根本来不及细看，也看不懂。

“修改！必须修改这漩涡的参数！”李凡在心中狂吼，“让它消失！或者减弱！”

他试图在编辑区直接“书写”命令，但那些复杂的符文他一个都不会。情急之下，他学着之前生成“环境物质检索”代码时的感觉，拼命在意识中想象着“平静的水面”、“正常的流速”、“消除异常漩涡”这几个概念，并将其“投向”编辑区，目标直指当前坐标的流体规则部分。

编辑区光芒乱闪，光标疯狂跳动，大量杂乱无章的符文碎片掠过，似乎后台在拼命尝试解析他那模糊而不专业的“指令”。

【警告：管理员指令模糊，存在多重歧义。尝试进行语义解析……解析中……】

“快啊！”李凡感觉身体已经被拖向漩涡中心，河水淹过了下巴。

【解析完成。推断管理员意图：局部恢复默认流体规则。】

【执行该操作需要临时覆盖未知漏洞规则。覆盖操作将消耗管理员精神力，并可能引发未知连锁反应。是否继续？】

“继续！立刻！马上！”李凡在意识中嘶喊。

【指令确认。开始局部规则覆盖……】

李凡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瞬间剧痛无比，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和抽离感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他的意识中抽取出去，注入了某个不可知的领域。

与此同时——

眼前那急速旋转、散发着诡异吸力的漩涡，猛地一滞。

就像高速运转的齿轮突然被卡入了一根铁条。

漩涡的形状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水流发出了刺耳的、仿佛玻璃摩擦般的噪音。紧接着，构成漩涡的那部分水流，其运动轨迹发生了极其怪异的偏转和断裂。

一部分水流突兀地向上喷起，化作一股水柱；一部分水流向四周平铺散开；还有一部分……干脆违反了重力，短暂地悬浮在了半空，形成一片晶莹的水幕。

漩涡的核心，那强大的吸力瞬间消失。

李凡只觉得身子一轻，一直拖拽他的力量不见了。他呛了几口水，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借着水流的自然推力，居然奇迹般地扑到了对岸的浅水区，然后连滚爬爬地挣扎上了岸，瘫倒在鹅卵石滩上，咳得天昏地暗，鼻涕眼泪一齐流。

他趴在冰冷的石头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脑袋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疼痛和眩晕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他活下来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河面。

之前那个致命的漩涡已经彻底不见了。河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正常的流水潺潺。只是，在原先漩涡位置的上方，还悬浮着那一片脸盆大小的、违背重力静止不动的水幕，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水幕边缘，还有几小股不自然上涌或平流的水线，正在慢慢回落，与主流融合。

整个景象，就像一段流畅播放的视频，中间被硬生生插入了十几帧错误、跳帧的画面，虽然大体恢复了正常，但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不和谐的痕迹。

【局部规则覆盖完成。未知漏洞规则已被临时压制。】

【警告：覆盖操作消耗过大。管理员精神力临时性衰竭。建议立即休息，避免再次进行高负载操作。】

【检测到规则覆盖引发微小涟漪效应。空间参数扰动源已消失。推测该衍生物与漏洞规则存在直接关联，规则被压制后衍生物失去存在基础。】

李凡看着那渐渐消散的悬浮水幕，又看看后台的提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荒诞感。

他用这种半吊子的方式，胡乱“覆盖”了一条他完全不懂的规则，居然真的有效？还顺带干掉了追踪自己的东西？这后台的权限……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简单粗暴，也还要危险。

精神力衰竭带来的头痛和虚弱感阵阵袭来。李凡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恢复体力，也恢复这莫名其妙被消耗的“精神力”。

他强撑着爬起来，拧了拧湿透的衣服，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那条隐约的小径，踉踉跄跄地向上游走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间一片漆黑，只有溪水反射着微弱的星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径拐过一个弯，李凡看到前方山壁下，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被藤蔓半掩着，看起来像是个野兽废弃的巢穴，或者天然形成的浅窟。

他心中一喜，也顾不上里面会不会有野兽了，总比露宿荒野强。他拨开藤蔓，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洞穴不深，只有两三米，里面干燥，铺着些枯草和落叶，没有什么野兽居住的痕迹，只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李凡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湿衣服贴在身上非常难受，但没有换的。饥饿感因为刚才的剧烈消耗再次袭来，但他实在没力气再去找吃的了。精神力衰竭带来的头痛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依旧昏沉。

他再次打开后台界面。操作点数依然是0。但状态栏里多了一条：【精神力：17/100（衰竭恢复中）】。看来刚才那一下“规则覆盖”，直接耗掉了他大量精神力。

日志里也多了一条记录：

【时间戳：+0.8单位】管理员遭遇未知规则漏洞衍生物（特性：操纵局部流体规则）伏击。执行紧急局部规则覆盖操作。覆盖成功，漏洞规则被临时压制，衍生物消失。消耗大量精神力。管理员生命体征：湿冷、饥饿、精神力衰竭。】

李凡关闭界面，抱紧自己，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洞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和风吹过林梢的声音。

这一天，从莫名穿越，到遭遇鬼怪道士，再到激活诡异后台，最后差点淹死在一条小溪里……信息量巨大，冲击力十足，身心俱疲。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这个世界确实快要完了，BUG多到离谱；第二，他这个临时的“天道管理员”，权限似乎很牛，但使用代价不小，而且完全是个门外汉，瞎搞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至于怎么修复世界，怎么获取操作点数，怎么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明天再说吧。

疲惫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李凡头一歪，靠着石壁，在这陌生世界荒郊野外的一个无名山洞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无穷无尽的错误代码在闪烁，还有那悬浮在河面上、静止不动的、诡异的水幕。

第二章：后台。初体验，从修BUG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