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如粘稠的糖浆，包裹着通向钟楼的小径。

原本精致的校园大变的样子，脚下的碎石路湿滑冰冷，两侧枯死的景观植物在雾中伸展着嶙峋枝干，像一道道静止的警戒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顾林、莫莉妮河、沈山烂和昏迷的何凡，被关在了一间无人的空教室。

棠溪怨走在最前，腰间的令牌与一串装有沉睡的蛊虫的蛊铃偶尔发出碰撞的声音，手中握着自己的玉笛。

季含的手中攥着那把暗金符文的刻刀微微低垂步，去保持着随时可以挥出的角度，伐却不见丝毫滞涩。

真狩林新与林雅叙并肩而行，一个握刀一个拿着课程表，两人之间弥漫着沉默的张力。

“钟楼有七层，”棠溪怨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课程在顶层，但林雅叙的‘观察课’在中层，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要分兵。”季含接话，目光扫过钟楼越来越清晰的黑影，“也可能是个陷阱，逼我们分散力量。”

真狩林新冷笑：“从踏进这座学院开始，哪一步不是陷阱？”

话音刚落，左侧雾气突然涌动。

一道黑影疾扑而来，直取队伍中间的林雅绮。

那是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学生”，但脸部已经完全扭曲，嘴巴裂到耳根，满口尖牙。

棠溪怨反应快如闪电，玉笛横划，玉笛上雕刻的阵法微闪白光，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痕。

黑影惨叫一声，被拦腰斩断，落地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但袭击只是开始。

雾气中，更多畸变的身影开始显现。

他们曾是学生，曾是教师，此刻却只是被某种力量扭曲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冲过去！”季含低减，挥动刻刀，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把短刃——刀身漆黑，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棠溪怨与他默契地形成锋矢阵型，白色玉笛、金色刻刀、黑色短刃交错挥斩，每一击都精准地切开扑来的畸变体。

真狩林新护在林雅绮身侧，唐刀翻飞，割断那些试图偷袭的肢触。

雾气被搅动，惨叫声、撕裂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畸变体似乎无穷无尽，每一具尸体倒地，都有更多从雾中爬出。

“它们在消耗我们！”林雅叙喊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棒球棍，狠狠砸碎一个畸变体的头颅。

棠溪怨忽然停步。

她抬头看向钟楼——那些原本死寂的窗户，此刻正一扇接一扇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每亮起一扇窗，雾中的畸变体就更加疯狂一分。

“是钟楼在控制它们，”她快速判断，“不切断源头，我们会耗死在这里。”

“我去。”真狩林新突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的课程在顶层，迟早要上去。”真狩林新语气平静，但握刀的手很紧，“林雅叙的课在中层，我们可以一起突破到那里，然后我继续往上。”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顶层的东西，”季含皱眉，“我们一起去。”

“然后让小叙一个人在中层？”真狩林新反问，“看看这些怪物，中层只会更危险。你们护送她上去，确保她安全到达‘观察课’，那可能才是关键。”

棠溪怨与季含交换了一个眼神。真狩林新说得有道理，但让她独自赴险...

“我不是一个人，”真狩林新忽然看向雾气深处，“他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走出。

他身着白色风衣，黑色的三七分短发。

他的胸前挂着一个极为复杂华丽胸针，左耳的耳坠是不规则的长条形状，有一颗圆形蓝钻和一颗水滴星蓝钻点缀，右耳是一个薄荷蓝、青蓝渐变色的挂耳式耳饰，耳饰的形状像是羽毛，又像是鱼儿的尾鳍。

他手中握着一把蓝白色的短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青蓝色眼眸。

“李清玉。”真狩林新叫出他的名字。

李清玉笑了笑，朝众人微微颔首“时间不多，寒暄就免了。顶层交给我和林新，你们护送这位——”他看向林雅叙，思考了一下下“林小姐去中层。”

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急促的预备钟，十一声。

“没时间讨论了，”棠溪怨做出决定，“按李清玉说的做。”她看向真狩林新，“你小心。”

真狩林新点点头，与李清玉并肩走向钟楼正门。那些畸变体似乎……畏惧李清玉的存在？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我们走侧门，”季含指向钟楼东侧，“那里的楼梯直通中层。”

三人迅速移动——棠溪怨开路，季含垫后，林雅叙被护在队伍中心。

侧门虚掩着，推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楼梯盘旋向上，墙壁上布满了意义不明的涂鸦和抓痕，有些还很新鲜。

他们开始攀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井中回荡，下面的爬行声越来越近。

“它们追上来了。”季含侧耳倾听，声音低沉。

棠溪怨没有回头，玉笛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尖端轻点地面。一圈微不可查的波纹荡开，沿着楼梯向下蔓延。“能拖一会儿。”

他们加快脚步，林雅绮紧紧跟在棠溪怨身后，呼吸急促。

墙壁上的涂鸦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扭曲的符号和抓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爬到第三层时，楼梯再次诡异地中断了。

面前不是墙壁，而是一道水波般的透明屏障，泛着七彩的油光。

屏障后，楼梯继续向上延伸，却像是隔着一层扭曲的玻璃，看不真切。

屏障表面浮现出几行熟悉的血字：

【观察课第二规则：选择即代价】

【检测到观众人数：3】

【检测到携带品：玉笛（法器）、刻刀（异化武器）、棒球棍（普通物品）】

【请献祭一件携带品，或献祭一位观众的……部分。】

“又是选择。”季含眼神冷了下来，“步步紧逼。”

林雅叙看着“部分”那两个字，脸色发白。

棠溪怨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令牌和蛊铃，没有犹豫，解开末端的蛊铃，取出里面沉睡的蛊虫向前递去。

蛊虫触碰到屏障的瞬间，身体微光流转，亳无抵抗。

棠溪怨低声念了一句晦涩的音节，蛊虫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缓缓融入屏障之中，就像沉入水底。

屏障波动了一下，中间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走。”棠溪怨率先穿了过去。

三人穿过屏障，缺口在他们身后迅速弥合。楼梯恢复了正常，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倒影，那些倒影扭曲变形，时而像他们自己，时而又变成狰狞的怪物模样。

“你有什么影响？”林雅叙试探着询问棠溪怨。

棠溪怨的表情有些诧异，“为什么要有影响？”

“我以为那是你的伙伴。”

棠溪怨刀嗤笑一声，“我的伙伴只有小黑小紫。一群只有浅薄灵智用来替命的废蛊，还没资格成为我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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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说：（不是我这个蒜头）

欧耶~~~

这章终于写完了，两千多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