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池嘉寒的眼泪

池嘉寒其实是那种泪失禁体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贺蔚面前就从来不哭——晚上受不了的时候除外。

所以不小心撞破池嘉寒在他哥婚礼上那次偷偷掉眼泪是贺蔚唯一一次见到池嘉寒哭，日常生活中还真没有见过他哭的样子，气极了最多会动手，伤心的时候也只是沉默。

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他和贺蔚在一起之后就很少体会到特别伤心的情绪了。大部分时间和这种人厮混在一起，只要贺警官不出危险任务，池嘉寒基本上就只有两种心情：生气了和气笑了。

当然，他到亖也不会承认的是，其实更多的是幸福。

所以贺蔚就想方设法地在🛏️上把他弄哭。久而久之发展成一种恶趣味，不看到他哭就不满意，甚至会觉得或许是自己不够卖力，于是动作变本加厉起来，非把池嘉寒的眼泪逼出来不可——但其实有时候只是先前在浴室时就把眼泪流干了......

直到有一次真的在白天看见池嘉寒哭了，贺蔚忽然发觉他其实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池嘉寒哭第三次。

是他们领养的一只边牧去世的时候。狗狗已经十五岁，早晨起来池嘉寒发现她很安静地趴在他们的床边，已经没有呼吸，但是身体还残留着余温。

池嘉寒把手搭在她的肚子上，小声叫着她的名字，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沉默许久，终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贺蔚，说，Rory走了。

其实看着狗狗日益浑浊的眼珠，在她突然变得格外粘人的这几天他们俩就早有预感，池嘉寒这半个月以来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探Rory还有没有呼吸。

Rory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永远坚定选择他、在乎他、逗他开心的生物。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滑落，砸在手背，视线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alpha——那目光让贺蔚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把池嘉寒搂进怀里。

哭声终于渐渐压抑不住，贺蔚轻轻拍着怀里止不住起伏的后背，任由对方的眼泪将他的睡衣洇湿，他已经许久没见过池嘉寒这样伤心。

“Rory在天上看着我们，往后小池的心愿都会被她听见。”

池嘉寒哭到几乎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开口时沙哑得不像话。

“我现在就许愿让她活过来。”

贺蔚抽了几张纸将他的眼泪轻轻擦干：“Rory听见了，她现在已经在某个角落重新诞生，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池嘉寒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抬起手臂回抱住贺蔚——

是温热的、鲜活的、永远不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