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第三波追兵后的第七天，迷雾峡谷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晨雾如常弥漫，铁甲蜥群在谷地边缘懒散地趴着，幼蜥在母蜥身边嬉戏打闹。水潭边的药圃已经初具规模，江云舟移植的十七种草药中，有十二种成功存活，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谷地东侧的山壁上，谢无涯正指导陈顺四人布置新的预警阵法。这已经是峡谷防御体系的第三重改良——前两次在与筑基修士的交手中暴露出不少缺陷。

“阵眼要隐蔽，但不能太深，否则灵力传导不畅。”谢无涯指着岩壁上的一处凹陷，“李山，你水灵根的感知细腻，试试将阵眼嵌入岩层三寸，表面用苔藓覆盖。”

李山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牌嵌入石中。他指尖泛起淡蓝水光，湿润的苔藓被精确地铺在玉牌表面，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不远处，刘震山和张烈正在对练。

经过一个月的实战磨砺，两人的配合越发默契。张烈的巨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刘震山则如灵猿般腾挪闪避，拳脚间隐隐有雷光闪烁。他们不再局限于固定招式，而是开始尝试将法术融入武技——这是老王提出的修炼方向。

“停！”老王站在一旁观战，突然出声。

两人收势，看向他。

“张烈，你那一式‘劈山’发力太猛，后劲不足。若对手是经验丰富的筑基修士，完全可以借力打力，让你失去平衡。”老王走上前，亲自示范，“看好了，七分力出，三分力收，剑势如潮，一波未尽一波又起。”

他接过张烈的剑——那柄比他还高的巨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一剑劈出，风声呜咽，剑至半途却陡然变向，由劈转扫，轨迹圆融无碍。

张烈看得眼睛发亮：“原来如此！”

“刘震山，你的问题相反。”老王转向光头壮汉，“太求稳了。雷灵根讲究的是爆发，是摧枯拉朽。你总想着留后路，雷法的威力就发挥不出五成。”

他拍了拍刘震山的肩膀：“下次对敌，前三十招不用考虑防守，全力进攻。把你的雷劲打透，打穿，打到对方怕为止。”

刘震山挠挠光头，咧嘴笑了：“明白了！”

谷地中央，林羽盘坐在潭边一块青石上。

混沌源火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与筑基修士交战留下的暗伤。离烬传承骨片贴在胸口，传递着温热的能量和破碎的感悟。

这一个月的修炼，让他对火焰的理解达到了新的层次。

火不只是毁灭，也是净化。混沌源火焚烧杂质，提纯灵力，甚至能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能力。

但代价是消耗巨大。修复一处细微的经脉裂痕，需要消耗相当于正常修炼三天的灵力。若非峡谷灵气充沛，加上离烬骨片的滋养，他根本负担不起。

“林兄。”

江云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书生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药汤，热气腾腾。

“固本培元汤，我加了点新采的‘雾灵芝’，药效应该比之前强三成。”江云舟递过一碗，“你肩上的伤虽然好了，但灵力运转时还有滞涩感吧？”

林羽接过碗，药汤呈琥珀色，散发着混合的药香。他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入腹后化作温流扩散四肢百骸。

“好药。”他赞道，“江兄的炼丹术进步很快。”

“都是被逼出来的。”江云舟苦笑，“以前在家，有师父指点，有现成的丹方和药材。现在什么都得自己摸索，雾灵芝的药性还是我拿自己试出来的——拉了三天肚子。”

林羽正色道：“下次别这样，太危险。”

“放心，我有分寸。”江云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谷中忙碌的众人，“说真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过这样的日子。以前在江家，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多分点修炼资源，怎么在族比中拿个好名次。现在……每天都在想怎么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我并不后悔。至少在这里，我炼的每一颗丹药，救的都是自己人。不像在青云宗，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从不在乎我们这些杂役的死活。”

林羽沉默片刻，问：“江兄，如果有一天，我们真要和青云宗正面抗衡，你怕吗？”

“怕。”江云舟坦然承认，“但我更怕像以前那样活着——明明知道他们在作恶，却只能装作看不见。我娘临死前说，人这一生，总得有一次为自己相信的东西拼命。”

他看向林羽：“林兄，你相信我们能改变什么吗？”

“我不知道。”林羽望着雾气缭绕的峡谷深处，“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会改变。”

两人正说着，谷口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哨声——是预警信号。

众人迅速聚集。

负责瞭望的孙浩从崖壁上滑下，脸色发白：“东北方向，十里外，有大队人马朝这边来了。至少二十人，都是修士，领头的气息……很强。”

“多强？”老王问。

“比之前那个鹰钩鼻老者还强。”孙浩咽了口唾沫，“可能是筑基后期，甚至……巅峰。”

气氛骤然凝重。

筑基后期和中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说筑基中期还能靠智取周旋，后期修士已经初步触摸到金丹的门槛，灵力质变，神识范围可达数里，寻常阵法很难困住。

“来得好快。”谢无涯眉头紧锁，“不应该啊，按照之前的规律，青云宗每次失利后至少要休整半个月才会派下一波人。”

“除非他们根本没打算休整。”林羽忽然想到什么，“老王，铁羽鹰的驯养周期是多久？”

老王一愣：“一般要半年才能训练出一只合格的探鹰。你是说……”

“青云宗可能不止一处驯养基地。”林羽眼神锐利，“我们烧掉的只是其中之一。他们还有其他眼睛。”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青云宗的实力和底蕴远超他们想象。一个灵禽谷说烧就烧，说明这种损失在他们可承受范围内。

“现在怎么办？”陈顺问，“打还是撤？”

“打不过。”谢无涯摇头，“二十个修士，至少五个筑基期，其中还有一个后期甚至巅峰。硬拼的话，我们撑不过一炷香。”

“那就撤。”林羽果断决定，“但不能直接撤，得留下点什么。”

他看向谢无涯：“谢兄，谷中现在有哪些阵法可用？”

“三重预警，两重困阵，一重杀阵。还有我昨晚刚布下的‘雾锁迷踪阵’，能放大天然雾气对神识的干扰。”谢无涯快速汇报，“但如果对方有筑基后期，这些阵法最多能拖住他们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林羽转向众人，“听我安排：谢兄，你和江兄带陈顺四人，立刻从西侧密道撤离，去我们之前选好的第二备用点——黑风洞。老王，你熟悉地形，带路。”

“你和张烈、刘震山呢？”江云舟问。

“我们留下来断后。”林羽平静地说，“总得有人激活阵法，制造混乱，给你们争取撤离时间。”

“不行！”张烈第一个反对，“要留一起留！”

“这是命令。”林羽罕见地强硬，“我们三个战力最强，逃生的机会最大。你们先走，我们会跟上来。”

老王深深看了林羽一眼：“小子，别逞强。”

“我有分寸。”

时间紧迫，众人不再争论。江云舟迅速分发丹药——避毒丹、回气丹、还有几颗关键时刻保命的血爆丹。谢无涯将阵法的控制核心交给林羽，并快速讲解了操作方法。

半刻钟后，江云舟一行六人消失在峡谷西侧的密道中。

林羽、张烈、刘震山留在谷中。

“表哥，具体怎么干？”张烈摩拳擦掌。

林羽摊开谢无涯留下的峡谷地形图，指着几个关键点：“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激活所有阵法，制造最大混乱。第二，利用铁甲蜥群，它们熟悉地形，能帮我们骚扰敌人。第三……”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标注着问号的区域：“趁乱去这里看看。”

那是峡谷深处的一个未知区域。一个月来，众人忙于建设营地和修炼，一直没时间深入探索。谢无涯曾用探阵术探查过，发现那里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但被天然迷雾和复杂地形阻挡，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

“太冒险了吧？”刘震山皱眉，“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我们被困住就完了。”

“正因为危险，青云宗的人可能也不会轻易进去。”林羽说，“而且，我总觉得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的直觉来自混沌源火。每当望向峡谷深处时，胸口的火焰就会异常活跃，仿佛在呼唤什么。

“干了！”张烈一咬牙，“大不了拼了。”

“不是拼，是赌。”林羽收起地图，“赌那里有生机，赌我们能比青云宗的人更快找到出路。”

三人迅速行动。

林羽来到谷地中央的阵眼处，将灵力注入控制核心。霎时间，峡谷中的雾气开始翻腾，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原本能见度还有三丈，现在连一丈外的景物都模糊不清。

同时，困阵和杀阵被激活。地面微微震动，岩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们进来了。”站在高处的刘震山低声道。

透过浓雾，隐约能看到十几道身影正谨慎地进入峡谷。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身穿青云宗长老服饰，袖口绣着三道金纹——这是筑基巅峰的标志。

他身后跟着四名筑基修士，以及十五六个练气后期的内门弟子。阵容堪称豪华。

“铁甲蜥群，去！”林羽对蜥王发出指令。

蜥王低吼一声，带着族群冲入雾中。它们不直接攻击，而是在外围游走，制造声响，吸引注意力。

果然，青云宗队伍被分散了。

“一组左，二组右，三组跟我居中推进！”魁梧长老沉着下令，“小心阵法，用破阵符开路！”

三道金光闪过，谢无涯布下的第一重困阵被强行破除。

但第二重、第三重阵法接连触发。藤蔓从地面疯长，风刃从四面八方袭来，虽不能造成致命伤害，却有效地迟滞了队伍前进的速度。

“雕虫小技。”魁梧长老冷哼一声，祭出一柄赤色长刀。

刀光如血，一刀斩出，数十丈内的雾气被劈开一条通道，沿途的藤蔓和风刃尽数溃散。筑基巅峰的实力展露无遗。

林羽瞳孔微缩。这一刀的威力，已经接近金丹修士的随手一击。

“走，去深处！”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冲向峡谷深处。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地形也越复杂。天然形成的石林如迷宫般错落，有些石柱高达十余丈，有些则低矮如笋。地面湿滑，长满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雾气对神识的压制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林羽全力运转探灵术，也只能感知到周围三丈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模糊。

“这边！”他凭着混沌源火的感应，在石林中穿梭。

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怒吼声——青云宗的人触发了谢无涯留下的最后一道杀阵，同时也遭遇了铁甲蜥群的骚扰。

但声音很快远去。迷雾和石林构成了天然的屏障，不仅阻挡视线，连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

一刻钟后，三人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没有石林，而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空地。地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铺着某种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空地中央，立着五根石柱。

石柱高约三丈，粗细不一，颜色各异——赤红、金黄、靛青、土褐、深蓝，分别对应着五行。每根石柱表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这是……”刘震山瞪大眼睛。

“上古阵法。”林羽走上前，仔细辨认石柱上的符文。这些符文比谢无涯教的要古老复杂得多，但其中一些基础结构他曾在离烬传承中见过。

五根石柱按照五行方位排列，彼此之间有灵力纽带连接，形成一个完整而精妙的循环。但循环似乎被破坏了——代表水行的靛青石柱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导致整个阵法的运转滞涩不畅。

“这是五行聚灵阵的变种。”林羽判断道，“而且是极高明的变种，不仅能汇聚灵气，还能转化属性，平衡五行。”

“有什么用？”张烈问。

“如果我们能修复它，这里就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修炼场所。”林羽眼中闪过兴奋，“五行灵气平衡且充沛，任何属性的修士都能在这里快速提升。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阵法边缘，蹲下身，手指触摸地面上的纹路：“这阵法有隐匿效果。如果能完全激活，整片区域都会被隐藏起来，外人根本找不到。”

“能修复吗？”

“试试看。”林羽将手按在那根开裂的靛青石柱上。

混沌源火顺着掌心流入石柱，沿着符文纹路游走。他“看”到了阵法的内部结构——精妙绝伦，但也破损严重。水行石柱的裂痕导致水灵气外泄，破坏了五行平衡，进而影响了整个阵法的运转。

修复的关键，在于补全水行符文。

但林羽对水系符文一窍不通。他主修火系，辅修金系，水与火相克，强行修补可能会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胸口的离烬骨片忽然发热。

一段模糊的信息涌入脑海——不是具体的符文知识，而是一种“平衡”的感悟。离烬当年追求五行合一，对五行的相生相克理解极深。水克火，但火也能蒸水化汽；水能灭火，但火旺则水干。

相克，亦是相生。

林羽福至心灵，不再试图修补水行符文，而是将混沌源火注入火行石柱。

火势大涨，赤红石柱光芒大盛。按照五行相生，火生土，土行石柱随之亮起；土生金，金行石柱亮起；金生水，水行石柱上的裂痕竟开始缓慢愈合！

虽然愈合速度极慢，但确实有效。

“帮我护法。”林羽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源火。

火焰如泉涌，不断注入火行石柱。五行循环被重新激活，五根石柱依次亮起，光芒在雾气中交织成绚烂的光网。

半个时辰后，水行石柱的裂痕愈合了大半。整个阵法的运转恢复了七成。

轰！

五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浓雾，在峡谷上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将方圆数十里的灵气疯狂吸纳过来。

峡谷中的雾气开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白雾，而是泛起了五色流光。雾气中的灵气浓度飙升，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灵力在增长。

“成功了！”张烈惊喜道。

但林羽脸色却变了：“糟了，动静太大！”

如此明显的天地异象，青云宗的人只要不瞎都能看到。

果然，远处传来破空声，几道身影正急速朝这边赶来。

“准备战斗！”刘震山摆开架势。

林羽却摇头：“不，进阵法。”

他拉着两人踏入五行石柱围成的区域。当三人站定的瞬间，五根石柱光芒大盛，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升起，将整个圆形空地笼罩。

光罩外，雾气翻腾，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不过几息时间，整片区域就从视野中消失了——不是隐形，而是被阵法挪移到了另一个空间夹层。

三名青云宗修士赶到时，看到的只是一片普通的石林。

“刚才的光柱明明是从这里发出的！”一个筑基修士疑惑道。

魁梧长老脸色阴沉，神识全开扫视四周。但他的神识探入石林后，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馈。

“这里有古怪。”他沉吟道，“先撤出去，等雾散些再说。”

光罩内，林羽三人松了口气。

“这阵法真能瞒过筑基巅峰？”张烈还有些不敢相信。

“应该可以。”林羽观察着光罩的运转，“这是上古阵法，品级很高。只要我们不主动出去，外面的人很难发现。”

刘震山则被阵法内的景象吸引了。

光罩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足有百丈方圆。五根石柱立在中央，周围是平整的黑石地面。更神奇的是，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几乎液化，呼吸间都有灵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在这修炼一个月，抵得上外面一年。”他感慨道。

“但我们不能一直躲着。”林羽看向光罩外模糊的景象，“江兄他们应该已经安全撤离了，我们也得想办法离开。”

他走到阵法边缘，研究着那些古老的符文。离烬传承中的阵法知识有限，但足够他理解这个阵法的基础原理。

这是一个复合阵法：核心是五行聚灵阵，外围嵌套了空间隐匿阵和防御阵。三阵合一，精妙绝伦。

要离开，有两种方法：一是从内部关闭阵法，但这需要完全掌握阵法原理；二是强行破阵，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几乎不可能。

“先恢复灵力，再想办法。”林羽做出决定。

三人各自找位置盘坐，开始修炼。

林羽刚运转功法，就感觉到不同。五行灵气平衡涌入体内，混沌源火来者不拒，将五种属性的灵气全部吞噬、转化，效率比平时高了五倍不止。

照这个速度，之前受损的经脉几天内就能完全修复，修为也有望在短期内突破到练气六层。

但修炼不到半个时辰，异变再生。

胸口贴着的离烬骨片突然剧烈震动，挣脱了衣襟的束缚，悬浮在半空中。骨片表面的火焰符文次第亮起，投射出一幅立体光影。

光影中，是一个复杂的迷宫结构，中心位置有一个红点闪烁。

“这是……地图？”张烈凑过来。

“是这座峡谷的完整地形图。”林羽辨认着光影中的细节，“红点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看，这里有一条隐藏通道……”

光影显示，从五行阵法所在的位置，向地下延伸着一条曲折的通道，通往峡谷深处一个更大的空间。

“要去看看吗？”刘震山问。

林羽沉吟。骨片突然显现地图，绝非偶然。这很可能是离烬留下的指引——既然他选择了自己作为传人，那么这峡谷中的秘密，或许也与他有关。

“去。”他做出决定，“但要做好准备。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三人调息到最佳状态，然后按照骨片光影的指引，在阵法中央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

那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掀开后，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湿滑，长满青苔。

林羽走在最前面，混沌源火凝聚在掌心照明。张烈居中，刘震山殿后。

向下走了约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上面的峡谷空地还要大上数倍。洞顶垂挂着无数钟乳石，有些石尖还在滴水，在下方形成一个个小水潭。

而溶洞最中央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里不是石柱，也不是祭坛，而是一棵——树。

一棵通体晶莹、枝叶如琉璃的古树。树高约十丈，树干需三人合抱，树皮呈半透明状，能看到内部有光华流动。枝叶稀疏，但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更奇异的是，古树的根系并非扎入土中，而是缠绕着一块巨大的赤红色晶石。晶石有磨盘大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团永恒燃烧的火焰。

“这是……什么？”张烈喃喃道。

林羽胸口的混沌源火已经沸腾了。他能感觉到，晶石中的火焰与自己的本源同出一脉，但更加古老、纯粹。

离烬骨片从怀中飞出，悬浮到古树前。骨片与晶石产生共鸣，发出悠长的嗡鸣。

嗡鸣声中，古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一片琉璃般的叶子飘落，落在林羽掌心。

叶子接触皮肤的瞬间，化作流光没入体内。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五行古树，天地灵根。火源晶石，离烬遗泽。得此传承，当护苍生……”

信息破碎而模糊，但林羽听懂了关键。

这棵古树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天地灵根，能平衡五行，孕育生机。而那块火源晶石，是离烬生前留下的另一份传承——不是功法，也不是感悟，而是最纯粹的火之本源。

只要炼化这块晶石，他的混沌源火就能完成第一次蜕变，威力倍增。

但同时，他也将承担起守护这棵古树的责任。因为古树的存在，关乎整个黑风岭乃至更大范围的生态平衡。如果古树枯萎，这片土地将逐渐失去灵气，变成死地。

“选择在你。”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分不清来自古树还是晶石。

林羽看向两个同伴。

张烈咧嘴一笑：“表哥，你选啥我都跟着。”

刘震山点头：“俺也一样。”

林羽深吸一口气，走向火源晶石。

他的手按在晶石表面。炽热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混沌源火欢呼雀跃，疯狂吞噬着这同源的力量。

火焰开始蜕变。

暗金色逐渐转为赤金，温度没有提升，但质地更加凝实，火焰核心处，第五道火纹缓缓凝聚……

而就在林羽接受传承的同时，峡谷上方，魁梧长老盯着逐渐散去的雾气，眼中闪过决断。

“传讯给大长老，发现上古遗迹线索，请求支援。”

他取出一枚血色玉符，捏碎。

千里之外的青云宗，陈玄风感应到传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终于找到了……离烬的另外一份遗产。”

他起身，对阴影中的人吩咐：

“准备出发。这一次，我要亲自去取。”

地下溶洞中，林羽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路将更加艰难，也更加坚定。

火已燃，当焚尽一切不公。

树已立，当护佑一方生灵。

第十一章 雾谷深潜

第十一章雾谷深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