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场基地。

直升机卷起的强风尚未平息，王向北已跳下机舱。迎接他的是张上尉、陈教授和小陈。几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焦虑。

“情况如何？侦察队有消息吗？”王向北顾不上寒暄，劈头就问。

“先遣侦察队十分钟前传回最后一段模糊画面，随后通讯中断。”张上尉递过一个战术平板，屏幕上定格着一段晃动剧烈的红外影像，依稀能辨认出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堆满乱石的狭窄矿道入口，洞口边缘凝结着诡异的灰白色霜花，画面边缘似乎有快速移动的、不规则的深色阴影一闪而过。“他们进入了野猪岭主矿区三号废弃竖井附近。失联前报告，洞口温度异常低，有……不明声响和移动迹象。我们已派出第二支搜救兼侦察小队，携带重型喷火器和加强通讯设备，正在路上。”

“王所，基地监测显示，野猪岭方向的能量读数在短促脉冲后，并未完全归零，而是在一个较低的、但极不稳定的水平上持续波动，且有缓慢上升趋势。”陈教授指着主控大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能量特征与老鹰沟事件高度同源，但波动模式更……杂乱，更像是在‘试探’或者‘挣扎’。另外，我们调动了高分辨率卫星图片，发现野猪岭主矿区地表，在过去几小时内，出现了多处不正常的、小范围的‘热斑’和‘冷斑’异常，分布很散乱，不像是单一爆发点。”

“热斑？冷斑？”王向北皱眉。

“简单说，有些小区域地表温度异常升高，像有地热泄露；另一些区域则异常降低，像是地下有强力冷源。两者交替出现，毫无规律，范围都不大，但很活跃。”陈教授解释，“这与我们已知的混乱能量侵蚀模式不太一样。老鹰沟是纯粹的、强烈的低温侵蚀和聚集。野猪岭这个……像是能量在地下浅层发生了更复杂、更失控的相互作用，导致局部能量剧烈失衡。”

更复杂？更失控？王向北的心揪紧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另外，”小陈凑上前，低声道，“王所，专家组那边有动静。约翰博士和汉森博士的房间里，灯光亮了一夜。李明也在招待所房间里，一直没睡，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我们监听不到具体内容，但感觉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继续严密监控，但要外松内紧，别让他们起疑。”王向北下令，“陈教授，继续你的监测和分析，有任何新发现立刻通知我。张上尉，基地和林场的警戒提到最高级别，特别是靠近野猪岭方向的几个山口和道路。增派无人机，对野猪岭地表进行不间断的广域侦察，注意任何异常活动迹象。我马上去野猪岭。”

“王所，你不能去！”陈教授和张上尉几乎同时反对。

“我穿着监测服，有实时体征数据。我的身体反应是目前最灵敏的预警器之一。我必须靠近现场，才能判断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王向北态度坚决，“而且，我的人还在里面失联，我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王向北打断他们，看向小陈，“给我准备一套装备，要最好的防寒、防刺穿，再给我一支强效抑制剂喷雾和两枚新式高热信号弹。另外，准备车，我要立刻去野猪岭与第二侦察队汇合。”

小陈看了看张上尉和陈教授，又看了看王向北不容置疑的眼神，一跺脚：“是！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协助张上尉和陈教授，负责这里的通讯协调和应急。”王向北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这里也需要人。听话。”

小陈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装备很快送来。王向北迅速换上特制的、内衬了新型隔热材料的防护服，检查了武器和特种弹药，将强效抑制剂喷雾挂在腰间最容易取用的位置。临出发前，陈教授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有简单的波形图和几个指示灯。

“便携式能量波动监测仪，我改装的，灵敏度比基地的大型设备差，但胜在便携，能探测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异常能量活动，并粗略指示强度和方向。你带着，或许有用。记住，一旦上面这个红灯开始频繁闪烁，或者你身体感觉明显异常，立刻撤退！千万不要冒险深入能量核心区！”陈教授反复叮嘱。

“知道了。”王向北将监测仪别在胸前，转身登上了等候的越野车。

车子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驶出基地，朝着东南方向的野猪岭疾驰。司机是张上尉手下最沉稳的老兵，车开得又快又稳。王向北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被车灯照亮又迅速隐入黑暗的山林轮廓，体内的那股寒意和微弱的悸动感，随着距离的接近，似乎正在变得……清晰起来。不是变得更强烈，而是更像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模糊的“方向感”，仿佛在遥指着某个方位。

他拿出陈教授给的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基本平稳，只有微小的起伏。代表野猪岭方向的指示灯，是淡淡的黄色，表示有异常能量活动，但强度不高。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条被废弃多年的碎石路尽头停下。前方，是更加崎岖难行的山坡和茂密的次生林。远处，野猪岭黑黢黢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像一头匍匐的、沉默的巨兽。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迎了上来，是第二侦察队的队长，一个叫赵铁柱的粗壮汉子。

“王所长！您可来了！”赵铁柱敬礼，脸色难看，“第一队还是没有消息，通讯完全中断。我们在这里建立了临时前哨，无人机侦察显示，主矿区方向地表有奇怪的雾气，时聚时散，红外模式下能看到多处温度异常点，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我们不敢贸然深入，等您指示。”

王向北抬头看向野猪岭方向。天色渐亮，能看见山腰以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雾气，在晨风中缓缓流动，时而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和稀疏的树木，时而又将一切掩盖。雾气看起来并不浓，但给人一种粘滞、冰冷的感觉。他胸前的监测仪，代表那个方向的黄色指示灯，亮度似乎增强了一点点。

“带我去第一队最后失联的位置。”王向北下令。

“是！这边走，路不好，小心脚下。”

一行人离开公路，钻进山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结的树根，空气潮湿阴冷。越靠近野猪岭，那股灰白雾气似乎就越浓，能见度开始下降。周围异常安静，连早春该有的鸟鸣虫叫都几乎听不见。王向北体内的悸动感变得明显起来，像是有个微弱的鼓点，在心脏深处敲打。监测仪上的黄色指示灯，开始轻微地、有规律地闪烁。

“停！”王向北突然举手。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警觉地端起武器，环视四周。

王向北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种悸动……不完全是预警，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扫描”或“吸引”的感觉。很微弱，很模糊，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来自不止一个方向。

他睁开眼睛，看向监测仪。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尖刺，闪烁的频率也在加快。代表能量强度的刻度条，在低值区轻微跳动。

“能量活动在增强，很散乱，不集中。”王向北低声道，看向赵铁柱，“第一队最后信号是从哪个具体位置发出的？”

“三号竖井，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穿过这片林子就是。”赵铁柱指向雾气更浓的前方。

“保持警戒，呈战斗队形，缓慢推进。注意脚下和周围石壁、树木的异常。”王向北拔出手枪，打开保险。

队伍继续前进。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下降到不足二十米。空气冰冷刺骨，呼吸都带着白气。脚下的泥土变得潮湿泥泞，有些地方覆盖着滑腻的、灰绿色的苔藓。周围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景象：几棵靠近雾气的松树，朝雾的一侧枝叶枯萎发黑，像是被瞬间冻伤；一块裸露的岩石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晶莹的霜花，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注意！有东西！”一名士兵突然低吼，枪口指向左侧雾气深处。

众人立刻调转枪口。雾气翻滚，一个模糊的、矮小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常见的野兽。

“是山狸子吗？”另一名士兵不确定地说。

“山狸子没这么快，这动静也不对。”赵铁柱紧盯着那个方向。

王向北胸前的监测仪，指示灯闪烁频率猛地加快了一瞬，指向黑影消失的方向。他体内的悸动也同步加强。那不是动物……或者说，不完全是。

“继续前进，不要追击分散的东西，注意保护侧翼。”王向北沉声道。他感觉，这些东西更像是“哨兵”或者“斥候”。

又往前走了百十米，一个黑黝黝的、直径约两米多的不规则洞口出现在雾气中，周围散落着腐朽的坑木和锈蚀的铁轨。洞口边缘，果然凝结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如同毛茸茸的冰晶簇，正不断向洞内飘散着肉眼可见的寒冷白气。洞内深不见底，一股混合着霉味、金属锈味和那种独特甜腥腐败气息的冷风，正从洞口“呼哧呼哧”地向外吹出。

这里就是三号竖井的入口。第一侦察队就是在这里失联的。

王向北站在洞口几米外，体内的悸动感变得非常清晰，甚至带来一丝轻微的头晕和恶心。监测仪上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醒目的橙黄色，闪烁得几乎连成一片。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能量强度刻度条已经上升到了中等水平。

“能量读数很高，而且很混乱，源头就在下面，或者深处。”王向北对赵铁柱说，“我带两个人下去看看，你带剩下的人守住洞口，建立防线。任何人或东西试图出来，不用警告，直接开火。如果看到我发出的红色信号弹，或者超过三十分钟我们没出来也没消息，立刻用炸药封死洞口，然后全员撤退，呼叫基地进行覆盖式火力打击！明白吗？”

“王所！太危险了！让我们下去！”赵铁柱急道。

“服从命令！”王向北厉声道，随即看向两名自愿跟随的、神情坚毅的老兵，“检查装备，准备绳索和照明，我们下去。”

下井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竖井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定坡度向下延伸，内壁湿滑，布满尖锐的凸起。寒冷的气流不断从下方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强光头灯的光束在浓重的黑暗和不时飘过的寒冷白气中，只能照亮前方很短的距离。绳索下降约三十米后，脚碰到了实地——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粗糙巷道，巷道只有一人多高，宽约两米，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朽木。

王向北落地，立刻半蹲，举枪警戒。两名老兵紧随其后。巷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温度比地面低了至少二十度，呵气成霜。监测仪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不断闪烁，并发出轻微的、高频的蜂鸣警报。屏幕上的波形混乱不堪，能量强度已接近高位。

而他体内的感觉，则更加诡异。那股悸动不再模糊，而是变成了一种明确的、被拉扯的“方向感”，指向巷道深处。同时，还有一种冰冷的、黏腻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试图通过这种共鸣，渗透进他的身体，与他体内的暖玉素能量发生某种接触、某种……试探。

“有东西在‘看’我们，或者……在‘感受’我们。”王向北低声对两名老兵说，声音在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跟紧我，注意两边和头顶。这里的东西，可能和老鹰沟的不一样。”

巷道继续向下延伸，岔路开始出现，都是早年矿工寻找矿脉挖出的支巷，大多已经被塌方的碎石部分堵塞。他们沿着主巷，根据王向北体内那股牵引感最强的方向前进。周围的石壁和地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灰白色霜晶，有些地方甚至凝结成了薄薄的、不透明的冰壳。空气冰冷得几乎让人血液凝固。

突然，走在左侧的老兵脚下“咔嚓”一声，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灰白色的、仿佛被冻结后又碎裂的……骨头？形状奇特，不像是人骨，也不像常见兽骨。

紧接着，前方巷道转弯处，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声，像是很多细小的冰晶在摩擦、碎裂、重组。

王向北立刻打手势停下，关掉头灯，示意两名老兵也关掉。三人屏息凝神，紧贴冰冷的石壁。

声音越来越近。借着巷道深处不知何处透出的、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冷光，他们看到，在转弯后的巷道地面上，一大片灰白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冰霜”正在蠕动、蔓延。这些“冰霜”并非平整，而是不断凝结、隆起，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状的、介于虫豸和植物之间的诡异形态，它们相互摩擦、碰撞，发出那种“咔嚓”声，所过之处，石壁和地面都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壳。

是那种混乱能量侵蚀物质后，形成的、更低级、更原始的“畸变体”？还是能量本身的某种“具现化”？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那片蠕动的“冰霜”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突然静止了一瞬，然后，如同被惊扰的蚁群，猛地朝他们涌来！速度极快！

“开火！”王向北低吼一声，率先扣动扳机！子弹射入那片“冰霜”，炸开一个个小坑，溅起细碎的冰晶，但似乎效果有限，只是略微迟滞了它们的速度。

两名老兵也立刻开火，自动步枪的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子弹打在冰霜上，效果类似。

“用这个！”王向北掏出强效抑制剂喷雾，对准涌来的冰霜前沿，用力按下喷头！

嗤——！

一股淡金色的、带着奇异暖意的气雾喷涌而出，笼罩了最前面的冰霜。被气雾笼罩的冰霜立刻发出“嗤嗤”的响声，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雪上，迅速消融、汽化，变成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涌动的势头为之一滞。

有效！但喷雾量有限，覆盖范围也小。

“边打边撤！退回岔路口！”王向北一边继续喷射，一边下令。

三人边射击边缓缓后退。那些冰霜似乎对抑制剂喷雾极为忌惮，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冰霜正从巷道深处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退回一个岔路口，王向北迅速观察。这条岔路更窄，似乎向上倾斜。

“进这条路！快！”

三人钻入岔路，王向北落在最后，将剩下的小半罐抑制剂全部喷在岔路口，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雾气屏障。那些冰霜涌到岔路口，在雾气前徘徊、蠕动，发出不甘的“嘶嘶”声，却没有立刻越过来。

暂时安全了。但抑制剂雾气也在快速消散。

“王所，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名老兵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岔路口外那些涌动的灰白阴影。

“能量的衍生物，或者说是被能量‘活化’的低温物质。”王向北也在喘息，体内的悸动和冰冷感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和近距离接触那些东西，变得更加强烈。监测仪的警报声一直没停，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能量读数已经达到了高位。

“我们得找到源头，或者至少找到第一队的人。”王向北看向岔路深处，那股来自他体内的牵引感，正明确地指向这个方向，而且比刚才更加强烈。“这条路……感觉不对。”

岔路向上延伸了十几米，突然变得开阔，似乎进入了一个较大的洞室。洞室中央，有一小滩幽幽的、仿佛自身在发光的暗蓝色“水洼”，不过那“水”粘稠如浆，缓缓蠕动，散发着惊人的寒意和混乱的能量波动。而在“水洼”周围，散落着一些背包、工具，甚至……两套被撕扯开、沾满冰晶和可疑深色污渍的防护服。

是第一侦察队队员的装备！人却不见了！

王向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示意两名老兵警戒洞口，自己小心地靠近那滩暗蓝色的“浆液”。越是靠近，体内的悸动和冰冷感就越发强烈，甚至开始产生幻听——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充满痛苦和混乱的嘶鸣，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监测仪的警报声已经尖锐到刺耳。

这滩“浆液”，就是这次能量脉冲的核心？或者至少是一个重要的汇聚点？它似乎比老鹰沟那团灰白物质更“液态”，能量也更……集中，但同样充满了狂暴和混乱。

就在他距离“浆液”还有三米左右时，异变再起！

那滩暗蓝色的“浆液”突然剧烈沸腾起来，中心猛地向上凸起，形成一个不断拉伸、扭曲的柱状体！柱状体表面迅速凝结、固化，浮现出粗糙的、类似肌肉和骨骼的纹理，顶端则“裂开”，形成两个幽深的、燃烧着暗蓝色冰焰的窟窿——眼睛！

一个完全由那种暗蓝色粘稠能量凝聚而成的、约两米高、人形但细节扭曲模糊的“东西”，从浆液中“站”了起来！它没有嘴巴，但整个形体都在发出一种无声的、充满痛苦和饥渴的精神嘶鸣，直接冲击着王向北的意识！那双冰焰眼眶，死死地“盯”住了王向北，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他体内那股活跃的、与之同源又相斥的暖玉素能量！

它伸出由粘稠能量构成的、指尖尖锐的“手臂”，朝着王向北，做出了一个缓慢的、充满渴望的“抓取”动作。

与此同时，王向北感到自己体内的暖玉素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力的、外部的“抽取”和“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体温开始明显下降！监测服的生命体征警报也响了起来！

“开火！打那个东西！”王向北强忍着不适和意识的冲击，嘶声吼道，同时举起手枪，对着那暗蓝色人形的“头部”连续射击！

两名老兵也毫不犹豫地开火，子弹和步枪弹倾泻而出，射入那暗蓝色的能量躯体，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洞，暗蓝色的粘稠液体四溅。但那些洞几乎瞬间就被周围涌动的“浆液”填补、修复！这东西，似乎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身下的“浆液池”中获取能量和“物质”！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而抑制剂喷雾已经用完！

那暗蓝色人形似乎被攻击激怒，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精神嘶鸣，迈开沉重的步伐（如果那能称为步伐），朝着王向北大步逼近！它身上溅落的粘液滴在地上，立刻冻结出厚厚的冰层，散发出刺骨寒意。

王向北一边后退射击，一边急速思考。这玩意儿怕什么？火？刚才的子弹似乎带有一点灼烧效果，但不够。强光？极端高温？还是……需要更强烈的、与之相反的能量冲击？

他猛地想起下来前，陈教授叮嘱过，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能量聚合体，可以尝试用特制的高热信号弹，集中攻击其能量核心——也就是它身下那滩“浆液”！

“掩护我！”王向北对两名老兵吼道，同时迅速抽出腰后的一枚特制高热信号弹，拉掉保险环，用尽全力，朝着那暗蓝色人形身后、那滩不断翻涌的暗蓝色“浆液池”中心掷去！

信号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暗蓝色人形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竟然舍弃了王向北，猛地转身，伸出双臂，想要拦截信号弹！

“打它手臂！”王向北和两名老兵同时集火，子弹暴雨般倾泻在它伸出的手臂上，虽然无法彻底击碎，但成功迟滞了它的动作！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信号弹越过它的手臂，“噗嗤”一声，准确落入暗蓝色“浆液池”中心！

一秒，两秒……

轰！！！

比老鹰沟那次强烈数倍的炽白色光芒，猛然从浆液池中心爆发！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狂暴的高温冲击波！整个洞室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那暗蓝色人形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仿佛直接撕裂灵魂的尖啸，整个形体在爆发的白光和高温中剧烈扭曲、膨胀，然后“砰”地一声，炸裂成漫天飞舞的、迅速汽化的暗蓝色光点和粘液！

它身下的“浆液池”也被爆炸彻底搅乱、蒸发，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和刺鼻气味的焦黑浅坑。

爆炸的冲击波将王向北和两名老兵都掀倒在地。王向北感到胸口发闷，耳中嗡鸣，但体内的那股被抽取和牵引的感觉，瞬间消失了。那股强烈的悸动和冰冷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洞室内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监测仪的警报声停了，红色指示灯熄灭，能量读数迅速回落到低水平。

“王所！你没事吧？”两名老兵挣扎着爬起来，过来搀扶王向北。

“没事……”王向北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看着那个焦黑的浅坑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奇异味道的青烟。这次，似乎解决了。

但代价是什么？第一侦察队的两名队员，恐怕已经……而且，这只是一个爆发点。野猪岭下，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浆液池”？还有多少类似的、甚至更可怕的能量聚合体在酝酿？

“搜集现场所有能带走的物品，特别是第一队队员的遗物。然后，我们立刻撤离。”王向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第二十八章 猪岭

第二十八章猪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