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星途低语》

第三章：星途与告别

2024年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出道战进入白热化阶段，练习室里的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淤青和贴膏的味道，镜子前的少年们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野心、焦虑，或者认命。

祝福环节录制的那天，王橹杰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他坐在角落，看着队友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镜头前，说出那些或真诚或官方的祝福语。轮到他的时候，他站起身，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镜头红灯亮起。

王橹杰看着镜头，却仿佛透过镜头看到了别处。他想起第一次见穆祉丞时，对方还是个有点婴儿肥的小孩，说话带着软糯的尾音。想起他们一起通宵练习，累得直接躺在地板上，穆祉丞把耳机分给他一半，里面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想起某个下雨的夜晚，训练结束后他们一起等车，穆祉丞忽然说：“王橹杰，你觉得我们能出道吗？”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尽力就好。”

现在想来，那真是个懦弱的回答。

“王橹杰，你想对谁说祝福？”工作人员在镜头外提醒。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目光终于聚焦。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穆祉丞。”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站在人群中的穆祉丞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祝你……”王橹杰停顿了，他的目光越过镜头，直直地落在穆祉丞脸上，“星途璀璨。”

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穆祉丞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眼睛弯起来，重重地点头：“谢谢，你也是。”

录制结束后的那个下午，王橹杰躲在楼梯间，给穆祉丞发了一条微信：“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五分钟后，穆祉丞回复：“我知道。”

又过了三分钟，第二条消息弹出来：“你也是，要一起走花路。”

王橹杰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表情：🌠

夏季运动会那天，王橹杰的胃病又犯了。他蜷缩在看台的角落，额头上渗出冷汗。周围的欢呼声、尖叫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穆祉丞正在参加接力跑，刚刚接过队友递来的接力棒。他迈开腿奔跑，头发在风中飞扬，阳光在他身上跳跃。经过王橹杰所在的位置时，他忽然偏过头，目光扫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再次相遇。

这一次，王橹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穆祉丞似乎愣了一下，脚步微微顿挫，但很快又加速向前冲去。

后来看官方花絮，王橹杰才发现那个瞬间被镜头捕捉到了。视频里，他苍白着脸望向穆祉丞的方向，然后笑了。弹幕里有人说：“橹杰在看谁？笑得好温柔。”

他知道自己在看谁。

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