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来年匪患一朝解脱,村民们簇拥着女枪手,溢美之词不绝于耳,而女枪手不在意众星捧月的场面,只是向村长提些要求:
“土匪我替你们料理了,能不能给我些吃的和盘缠,我赶路用。”
又要走了?村长还客套两句:
“你不多留几天嘛?”
“不了不了,我不想添负担。”
天色已晚,女枪手先寄宿在村长家中,就寝前她卸下头巾,露出一双狐耳,解开发带,及肩秀发披散,脱下衬衫,肩背胳膊上遍布疤痕。
同样在家里,无病独守空房,坐卧不宁,家里没了人,日子以后还咋过,一想这些,脑中就鸡飞狗跳,不禁起了一个念头:这村子待不下去了!但离开后又要去哪里?烦恼一个接一个,无病焦躁得踢开被子。
天一亮,女枪手早起拾掇完毕,和村长一家别过,村长喊来邻里相送,保重关怀之声接连不断,在她上马要走时,无病从人群中钻出来,用试探性的口吻朝她喊:
“姐姐,等一下。”
本以为是些道谢的破事,女枪手没在意,自顾自上马,直到听那男孩请求:
“我家人都没了,请把我带上,我给你当马夫行不行?”
纠结一宿无病做了这个决定,如果能成功人生或许会改变。
是啊,他成孤儿了,女枪手亲眼目睹他家人遇害,可是这理由还不够充分。
“你村现已安全,又拿了土匪的家当,日子会好过一些,而且路上危险,我可难保能保护好你。”
虽然旅途有人做伴更好,但是那孩子年纪还小,现在就开始漂泊叫人于心不忍。女枪手本来想拒绝,奈何村长见无病可怜,无家可归,有恩难报,就替他求情:
“老实说,我们村子可不只想吃饱饭,还想见见世面,无病他爹是先生,他聪明好学,出去长长见识,回来好提携后生,再说他也勤快,能给你打下手,还不拖你后腿。”
如果是作为村子的希望,培养他也算一件功德,女枪手能理解,再看看无病那小子,长得莽莽实实,眉浓大眼,眼神清澈,朴实本分,就没坚持抗拒,只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想跟我也行,但得吃得了苦,否则我就找个好人家把你卖了。”
呃,算是答应了吧,无病苦笑着,马上跑去牵僵绳,并告别乡亲离开村子。
“大家保重,我走啦!”
旅途中,女枪手视线一直在前方,从未正眼看无病,也不主动聊天,毕竟那身洋装已经宣告她的尊贵,无病也不介意,他寻思着因为种族和地域不同,双方有隔阂在所难免,但只要以诚相待肯定能心意互通。怀着这种心态,无病总是热情对待他的恩人。
“姐姐,你咋称呼?”
“苏好娥。”
对方的回答心不在焉,但只要有反馈,自己还是会被接受。
“我听说东明国富有得很,你为啥还来我们这儿?”
“东明虽富,但国土狭小,不比中原。”
回答好模糊,毕竟刚认识,无病不便追问,只另选话题。
“大是很大,但能咋样,官场腐败,世道动乱,妖怪更是胡作非为。”
“那只能怪你们没打过满洲人。”
闲谈中苏好娥还不忘调侃无病的发型:
“剃个大秃瓢,脑后长尾巴。”
她说的是事实,无病无心反驳,只叫屈:
“我也嫌难看啊。”
然后又问:
“那咱去哪里?”
“往西。”
好娥不说清楚,无病埋怨调侃:
“去灵山取经啊?”
路上一直冷冰冰的好娥听了失笑:
“你看我像信佛的吗?”
杀人如麻,确实不像,无病摇摇头,又问:
“那是干啥?”
“去西域探险,那里自古是商贸枢纽,富得流油,有好多珠宝文物,后来老是打仗,那些财宝就废弃在古宅洞穴内。”
简单说就是去当贼,尽管是去偷死人,无病还是不情愿,板着脸不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