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黎明总是短暂,刚驱散北郊工厂的硝烟,厚重的云层便再次笼罩城市上空,将晨光压得只剩一缕微弱的亮。
马嘉祺回到公寓时,手臂上的伤口刚处理完毕,纱布缠了两层,却依旧能感受到皮肉的刺痛。他靠在钢琴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键,发出零散的音符,像是在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秃鹫落网,黑鸦帮主被捕,看似斩断了哥谭军火交易的一条主脉,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黑鸦帮作为新兴黑帮,行事狠戾且谨慎,不可能毫无防备地踏入警方的埋伏,这场行动的顺利,反而透着一丝刻意。
手机震动,是林疏发来的消息:「黑鸦帮核心成员除帮主外,竟有三人提前撤离,现场只抓到些底层喽啰,怀疑有内鬼泄露消息。」
马嘉祺的指尖猛地顿住,琴键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果然,黑鸦帮早有准备,这场围剿,不过是拔掉了他们的一颗明棋,真正的余孽,早已潜藏起来,伺机反扑。
「查到撤离人员的行踪了吗?」他迅速回复。
「暂时没有,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车牌号,指向哥谭东区的贫民窟。」
哥谭东区的贫民窟,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角落,黑帮盘踞,鱼龙混杂,警方的力量难以渗透,向来是罪恶的避风港。黑鸦帮的余孽躲去那里,无疑是钻进了一个难以捉摸的黑洞。
马嘉祺揉了揉眉心,肋骨处的旧伤隐隐作痛。连续多日的奔波与战斗,让他的身体早已超负荷,可他不敢停下。黑鸦帮的余孽手握部分军火,若是放任他们在贫民窟扎根,迟早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黑色长裤,将自己打扮成普通的流浪者模样,又把麻醉枪和短刃藏在袖口,戴上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朝着东区贫民窟出发。
贫民窟的街道狭窄而泥泞,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墙壁上满是涂鸦,空气中弥漫着垃圾与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衣衫褴褛的人们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偶尔有几个面露凶光的壮汉在街头游荡,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这里是法律的真空地带,也是黑帮的天然据点。马嘉祺压低帽檐,步履沉稳地穿梭在街巷中,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着黑鸦帮余孽的踪迹。
他按照林疏提供的车牌号,找到贫民窟深处的一个废弃汽修厂,厂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夹杂着枪械上膛的脆响。
马嘉祺悄悄绕到汽修厂的后侧,透过破损的窗户往里看。厂房里,三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桌上摆着几把手枪和一叠现金,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贯穿脸颊的刀疤,正是黑鸦帮的二把手,外号「刀疤脸」。
「帮主被抓,秃鹫也落网了,这批军火不能再留在手里,必须尽快转手。」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焦躁,「联系好的买家说今晚午夜在码头交易,拿到钱后,我们就离开哥谭,去外地避风头。」
「可是,警方会不会已经盯上我们了?」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面露惧色,「这次行动太蹊跷了,警方像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行踪。」
「怕什么?贫民窟是我们的地盘,警方不敢轻易进来。」刀疤脸狠狠拍了下桌子,「今晚的交易必须顺利,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马嘉祺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道庆幸。还好他来得及时,否则等这批军火流入黑市,又会给哥谭带来无尽的血雨腥风。
他悄悄退出巷口,拿出手机给林疏发消息,告知了交易地点和时间,又补充道:「对方警惕性极高,且贫民窟地形复杂,不宜硬闯,建议提前在码头布控,守株待兔。」
发完消息,马嘉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潜伏下来。他担心黑鸦帮的人临时变卦,也想确认这批军火的具体数量和运输路线。
夕阳西下,贫民窟被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暮色中,街头的混混渐渐多了起来,呼喝声与打斗声此起彼伏。汽修厂的大门终于打开,刀疤脸带着两个手下,推着三个沉重的木箱走出,将木箱装上一辆破旧的货车,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马嘉祺立刻跟了上去,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一路尾随货车来到哥谭南区的码头。这里比城西的码头更加偏僻,夜色降临后,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海浪拍打着岸堤,发出沉闷的声响。
货车停在码头的三号泊位,刀疤脸三人下车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开始卸货。木箱被打开,里面摆满了改装过的冲锋枪和手榴弹,寒光闪闪,令人心惊。
马嘉祺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看着他们将军火搬上一艘小型快艇,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林疏带着警员应该快到了,他需要拖延一下,等待支援。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侧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车上下来十几个手持枪械的男人,正是黑鸦帮联系的买家。
「东西都准备好了?」买家头目走到刀疤脸面前,语气傲慢。
「放心,货绝对没问题。」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钱带来了吗?」
买家头目抬手示意手下递过一个黑色的皮箱,打开后,里面装满了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就在双方准备交接时,马嘉祺突然从集装箱后走出,手中的麻醉枪对准刀疤脸,声音冷冽:「交易,到此为止。」
刀疤脸和买家头目皆是一惊,猛地回头看向马嘉祺,眼中满是错愕与愤怒。「是你?!」刀疤脸认出了他,咬牙切齿地怒吼,「给我杀了他!」
几个黑鸦帮的手下立刻举枪对准马嘉祺,子弹呼啸着射来。马嘉祺侧身躲到集装箱后,子弹打在金属箱体上,溅起阵阵火星。
他趁机甩出几枚麻醉针,精准命中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手下,两人瞬间倒地。刀疤脸见状,亲自举枪朝着集装箱射击,嘴里骂骂咧咧:「臭小子,坏我好事,今天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马嘉祺靠着集装箱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手中的麻醉枪接连射出,放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可对方人数众多,且火力凶猛,他渐渐被逼到了角落,手臂不慎被流弹擦伤,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
就在这危急时刻,警笛声突然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码头。林疏带着警员们冲了过来,枪声与喊叫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压制住了黑鸦帮的火力。
「警察!放下武器!」林疏的声音铿锵有力,手中的警枪精准射击,击中了几个想要反抗的歹徒。
刀疤脸见势不妙,想要跳上快艇逃走,马嘉祺立刻追了上去,纵身一跃,将他扑倒在甲板上。两人扭打在一起,刀疤脸掏出腰间的匕首,朝着马嘉祺刺去,马嘉祺侧身躲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落地,随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将他打昏过去。
买家头目想要驾车逃离,却被警员们团团围住,插翅难飞。一场激战过后,黑鸦帮的余孽和买家悉数被捕,所有军火被当场查封,码头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林疏走到马嘉祺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的新伤和早已被血浸透的纱布,眉头紧锁:「你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
马嘉祺笑了笑,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汗水:「还好,没让他们把军火带走。」
晨光再次穿透云层,洒在码头上,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两人身上的伤痕。警员们忙着清理现场,押送嫌犯,马嘉祺靠在集装箱上,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轻松。
黑鸦帮的余孽被彻底清除,军火交易被斩断,哥谭的黑暗,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该好好休整一下了。」林疏递给马嘉祺一瓶水,「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马嘉祺接过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向林疏,认真道:「等哥谭的黑暗再少一点,我就休息。」
林疏看着他眼中不灭的光芒,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明白,这个男人的脚步,永远不会为自己停下。
回到公寓时,天已大亮。马嘉祺卸下一身的疲惫,走到钢琴前,指尖落于琴键,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这一次,琴声里没有紧张,没有凌厉,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与对未来的期许。
琴声飘出窗外,回荡在哥谭的清晨里,像是在告诉这座城市:
纵使黑暗依旧,纵使前路坎坷,总有一些人,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这座城市撑起一片光明。
而他,马嘉祺,便是这光明中,最坚定的那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