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完

初夏的幼儿园老师。那个总是多给初夏一块饼干的女老师。

她看着我的眼睛，微笑着说：“初夏每次画画，都会画你。她说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这句话让我差点崩溃。

903%的爱意，已经超越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分裂，在融化，在变成某种更庞大、更混乱的东西。

“谢谢你。”我说，声音已经不成形，“照顾她。”

“是我应该做的。”她说。

倒计时归零。

她的透明化开始，结束。

最后一股能量流汇入。

【透明度：100%】

【情感放大系数：—】

【下一暂停点：—】

所有数字消失了。

视野干净了。

十七个人，全部完成。

地面上，散落着十七堆衣物——衬衫，裙子，西装，运动服，皮鞋，布鞋，袜子。

像一场诡异的时装展。

而我，站在中央。

能量化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是不稳定的光团，而是清晰的、半透明的人形。内部有温和的能量在流动，像发光的血液。

我抬起“手”。

半透明的手指，还能看出骨骼和关节的轮廓，但已经是光的质地。

我成功了。

我完成了转化。

按照规则，我成为了“实体且有意识的超级能量形态”。

代价是，我失去了所有人。

父亲，母亲，林晚，初夏，陈墨……

每一个对我好的人。

全部被我“吸收”。

现在，他们是我的一部分。

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具体的存在，是某种能量的印记，某种记忆的回声。像身体里多了十七个安静的房客。

我转向空气墙。

它还在。五米半径的球形囚笼，把我困在中央。

但规则说，转化完成后，这个墙会消失吗？

我没动。

我在等。

等下一步。

等规则告诉我，我现在该做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提示，没有声音，没有新的指令。

只有散落的衣物，空旷的街道，和悬浮在寂静中的我。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规则的声音。是现实世界的声音——

警笛声。

从远到近，越来越响。

红光和蓝光在街道尽头闪烁，向这里靠近。

规则结束了。

但现实，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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