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十六年,前朝大监浊清自入皇陵以来心怀不甘,故在民间散布谣言,诋毁圣上,致使琅琊军反叛。
这是萧若瑾给琅琊军的退路,也是在为萧若风的名声做最后的努力。
那些人只知道明德帝被百里东君打得境界跌落,却不知百里东君的两拳对隐脉造成的伤害,持续了整整八年。八年来,经脉之中的疼痛无时无刻不伴随着他。
不分昼夜,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当年遭受到的屈辱往事。
有时候萧若瑾挺庆幸的,庆幸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庆幸当年的伤损了他的寿数,能让他少被折磨几年。
意识渐渐开始消散,直到彻底陷入黑暗,那一刻,身体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轻松。这种轻松的感觉,他已经八年没有体会到了。
痛苦消失了,他也应该快死了吧?遗憾吗?自然是遗憾的。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恢复如初的和安,还没有看他登上帝位,他还留了一堆烂摊子给他的弟弟,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摆平……
咦?很奇怪,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想法?难道所谓的灵魂真的存在?
那他还能否看一眼这世间呢?
这般想着,萧若瑾试探着睁眼。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目不能视,耳不能闻,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他还在人世吗?
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仿佛只是弹指间,又仿佛过去了很久,一声鸟儿的鸣叫钻入了萧若瑾的耳中。
身体逐渐对外界有了感知,这一次,他也成功睁开了眼睛。
楚晚舒醒了醒了,皇帝爷爷醒了!
风雅的屋舍内,12岁的少女一把扔了手中的医书,灵动的双眼惊喜地看着床榻上渐渐转醒的萧若瑾,兴奋地大叫起来。
这一声,立刻便将外面的人吸引了进来,也让转醒的萧若瑾感到了迷茫。
他不是死了吗?如果是魂魄的话,应该没有人看到才对,为什么不仅有人看到他,还知道他醒了?
不怪萧若瑾反应不过来,毕竟他动用内力之后,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经脉一根根断裂,这种情况下,便是药王亲自出手,也救不回来。
但他毕竟是曾经当过帝王的人,在一开始的怔愣之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个眉眼间略有些熟悉的少女小跑着来到他榻边,伸出小手,眼巴巴望着他。
楚晚舒皇帝爷爷,你可算醒了!
小丫头激动得都要哭了。天知道,他们等这一日等了多久!天知道这四年,他们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楚静安晚舒,不得无礼!
楚静安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小丫头差点扑到皇帝陛下怀里。
楚公公忙上前,将这不守规矩的小丫头扒拉到一边,而后恭恭敬敬地跪在萧若瑾面前。
楚静安陛下。
萧若瑾楚静安?
萧若瑾又看向楚晚舒,上次见到这丫头的时候,她还只有八岁,不想一朝梦醒,女童已然长成了少女,稚嫩的五官变得精致,难怪会认不出来。
楚静安公子之前说陛下这些日子便会醒,让奴才守着,果然如此。公子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公子?
萧若瑾敢打包票,这公子指的绝对是他家萧楚河。
周围的一切都很真实,并非梦境,所以自己真的没有死。而单听楚静安的称呼,就知道萧楚河一定没有乖乖听话。
萧若瑾倒不是很意外,那小崽子不听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若瑾楚河呢?
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直接问萧楚河是最方便、最直接的办法,然而萧若瑾注定要失望了。
楚静安离开天启城后,公子带着我们来到了此地隐居,之后便闭关了,直至上个月,方才出关。公子出关后,吩咐奴才与晚舒留下照顾陛下,自己带着其他人开客栈去了。
萧若瑾………
他总觉得小崽子在跟他闹脾气,不然为什么掐准了自己醒的时间,然后提前走?
萧若瑾如今是什么时候?
看楚晚舒的模样就知道,距离自己……那件事情到现在一定过去了好几年了。
楚静安如今是明德二十年,距离琅琊兵变,已经过去了四年。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绝对不算短了,至少对于萧楚河来说,这四年绝对很难熬。
萧若瑾当日发生了什么?
若论忠诚,楚静安绝对是永安王最忠诚的奴才,连皇帝都要排在后面。
楚静安公子不让我跟您说。
萧若瑾能怎么办?不说,他就不问呗。而且,这个大的套不出来,不是还有个小姑娘吗?
远方,一处青山脚下,坐落着一间雅致的客栈。
客栈的名字极其风雅,名为雪落。
背靠青山,水流湍急,山路陡峭,这间客栈本是旅人歇脚的好去处。
然而自打冬日来临之后,大雪封住了山路,客栈已经许久没有迎来新的客人了。
即便如此,客栈内的几个小二却都衣着不凡,最为引人注目的,还得是这间客栈的老板。
萧瑟哎!生意不景气啊!
化名萧瑟的少年捧着盏茶,雾气模糊了他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待到那雾气被寒风一吹,那慵懒的气息便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四年前别无二致的锋利眉眼。
桀骜不驯,龙章凤姿,他依然还是当初那个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
又一阵寒风吹来,少年凌厉的眼神一收,眉宇微皱,刹那间脸色也跟着白了下来。
倦意攀上了他的眉宇,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器。
痒意自喉间蔓延,少年忍不住轻咳起来,刚咳一声,身后便被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千金裘。
和安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啊?坐在窗边也就算了,你还开窗户!病了你自己花钱买药!
挨了训,萧瑟有些委屈。
萧瑟我只是看上去虚弱而已,便是他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和安啊,对对对,你可厉害了。一人能抵千军万马!不还是风一吹就病?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哪怕再是能言善辩的萧瑟,此刻被怼得无话可说,只低头拢了拢身上的千金裘,又重新给自己斟了杯茶。
嘴上说不过,他就沉默。
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年抬手,修长的指尖开始掐算起来。
萧瑟该醒了。
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让客栈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陈恒轩我说公子,你把晚舒留在陛下身边,就那丫头的性子,怕是不出两天,什么都说了。
萧楚河说呗。
众人…………
端起桌上的清茶,萧瑟又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和安那你干嘛还让楚静安守口如瓶?
萧瑟我生气。
不让楚静安讲,是在告诉父皇,他生气了,很生气!但这并不代表他要瞒着父皇。
萧瑟着急上火了四年,也该让父皇尝尝滋味。
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少年起身,慢悠悠地朝楼上走去。
脚步虚浮无力,身形还时不时晃两下,给人一种他就快病死了的错觉。
真记仇啊!
客栈内几人不由在心中同时这般想。
陈恒轩我忽然有点担心皇帝陛下会被打击到。
众人一同点头。他们也这么觉得。不说别的事情,便是公子如今的身体状态,陛下只要看上一眼,绝对得吓得六神无主。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公子之所以不肯去见陛下,还不是因为他这副身子骨。曾经有人好奇,找了个大夫来给公子看病。大夫是城里有名的名医,然而那手刚在公子纤瘦的腕子上搭了一下,便狠狠蹙起了眉头。
“小公子时日无多了,准备后事吧。”
当时他们都要被吓死了,后来还是公子挥手把他们五个撂倒在地,才打消了他们的担忧。
二楼几间上房都被布置得极为风雅。然而,萧楚河自己的房间却布置得极为简单,只有床榻和桌子。
少年慢悠悠地磨蹭到床榻边坐下,从床底的暗格中取出几枚银针。
但凡细看就会发现,那握着银针的指尖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木门被关上,阻挡了一切的声音。
喉间的痒意再也压制不住,少年忙扶着桌子,银针被动作带到了地上,他却顾不得去捡,低头猛烈咳嗽起来,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娴熟地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刚挪到嘴边,自唇角溢出的鲜血便浸染了整张帕子。
一口血吐出来,咳嗽总算止住,少年脱力地仰躺在床榻上。发丝贴在额角,整个人虚弱得不行。
萧瑟唉!
调养了这么久,这身子骨还是这般不争气,日后想要行走江湖,怕是得找个打手才行。
身边的这群家伙有别的事情要做,看来得想办法坑个客人,最好是那种人傻好骗,还武功高强的。
嗯,这样的人还挺难找。
一片冰雪世界里,骤然闯入了一抹鲜艳的红。寒冷的天,少年迎着风雪,走得却一点也不慢。
雷无桀好饿呀,要是有间客栈就好了。不过这荒山野岭的,应该也没人想不开在这开客栈吧。
以下是作者的碎碎念…
作者咱永安公主还是开上客栈了,只不过这次的客栈一点也不破。
作者不知道你们是想一次性看一篇长的还是像隔壁楚河游记那样,一章一千,一天发三章?
作者还有就是,这会是个长文,短的我会放在隔壁的合集里面。这一篇只会有这一个故事,我尽量好好写,写得不好可以留言,我会尽量改正的。
作者然后就是,年底这不是快要到了吗?家里妈妈生病了缺钱。所以,有条件的小可爱们能不能给星星点两个会员啊?会员不白点的,给加更的!我只有妈妈了😭
作者不是道德绑架,不点也没关系,只要你们还看就好,不强求,真的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