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悠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疯狂地擂动着胸腔。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电梯口,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好几次按偏了电梯键,才终于听见“叮咚”的轻响。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四肢百骸,满脑子都是安卿鱼那只捏着针管的手,冰冷的针尖仿佛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脸色惨白,唇瓣咬得毫无血色,一边焦急地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一边频频回头望向身后的走道。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在地面投下冷硬的影子,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这种死寂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太紧张了,紧张得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只要有任何一点动静,哪怕是风吹过的声响,都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有人敢朝她冲过来,她会立刻按下手机里的报警电话。
她惜命,比谁都惜。
想到这里,她把攥在手心的手机又紧了紧,冰凉的机身硌着掌心,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终于,电梯门“唰”地向两侧滑开,里面空无一人。
白悠悠像是看到了救命的浮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手指哆嗦着按亮了一楼的按键,又疯狂地按了关门键。
门板缓缓合拢的瞬间,她还不忘透过缝隙往走廊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那个可怕的身影追来,才虚脱似的靠在电梯壁上。
电梯缓缓下降,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以往每次坐电梯都会让她恶心反胃,可现在,这股下坠感却让她浑身发冷,比冰窖还要刺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绝望。
她把带来的包紧紧抱在怀里,脑袋埋在膝盖上,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从这令人窒息的恐惧里挣脱出去。
“叮——”
一楼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白悠悠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目光死死地盯着酒吧的大门,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目标。
一楼的大厅依旧冷清,零星的几个人都窝在角落的卡座里,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容。
谁会真的来这种地方喝酒呢?白悠悠心里清楚,来这里的人,大多是为了楼上的客房。
吧台后的调酒师正擦拭着酒杯,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眼前掠过,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了望女孩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有点不对劲。
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调酒师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酒杯,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这地方本就鱼龙混杂,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
就算真的出了人命,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大不了被警察叫去问几句话,再不行,卷铺盖走人就是了。
他拿起酒瓶,手腕轻轻一翻,琥珀色的液体在摇壶里划出漂亮的弧线,很快就将那点转瞬即逝的疑虑,淹没在了浓郁的酒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