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凝滞像化不开的冰,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安卿鱼垂眸盯着白悠悠,女孩满脸泪痕,睫毛湿成了一簇簇,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水渍,狼狈得像只被雨打湿的幼猫。
他唇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神平静无波,像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玩物。
转身时,衣料擦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拿起针管,又捻起那根透明的软管,玻璃与塑料碰撞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他回头的瞬间,正看见白悠悠攥着外套的一角,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因用力而蜷缩发白。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扑到门前。
一只手死死攥住门把手,身体前倾,拼命地摇晃着,可那扇门却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露出。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与绝望,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怎么打不开……这卡怎么不管用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的尾音。
安卿鱼靠在沙发边上,双臂环胸,轻笑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残忍:“这卡,不是只能让客人打开吗?”
“客人”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白悠悠的心脏。
她攥着门把手的手猛地一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背缓缓垮了下去。
她缓缓转过身,赤着的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安、安卿鱼同学……我们,同学一场,你就,让我出去吧……”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安卿鱼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自己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针管,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那睡觉呢?可以吗?”
白悠悠攥着外套的手猛地一松,外套滑落在地,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紧紧绞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我……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小嘴一撅,眼眶又红了,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安卿鱼看着女孩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终是故作无奈地又叹了口气,抬脚迈步走向门前:“不逗你了,走吧。”
他弯腰提起地上属于女孩的东西,指尖夹着房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发出“咔哒”的解锁声。
白悠悠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住,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安卿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你、你能,不把这件事传出去吗?”
安卿鱼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语气也格外和善:“我没这么无耻。”
白悠悠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抿了抿唇,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外套,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趿上拖鞋。
她慌乱地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东西,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房门,连一句谢谢都忘了说,赤着的脚踝在走廊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跑出去的那一刻,安卿鱼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冰寒的死寂。
那双刚刚还满是笑意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像蛰伏着猛兽的深渊。
“白、悠、悠。”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抬手看了看手中的针管,针尖依旧闪着冷光,里面空空如也。
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既然血这次没抽到,那就等下一次吧。”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安卿鱼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女孩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猎物已经上钩,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