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池水中提取的样本，很快经由莫老的渠道，秘密送到了谢红衣手中。她仔细辨认、甚至冒险以自身内息接触后，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

“这水中混合了至少三种奇毒。”谢红衣脸色凝重，在听雨轩中低声对无名道，“一种是‘蚀骨幽兰’的汁液，有慢性侵蚀骨骼、损人根基之效，但需长期大量接触。第二种是‘幻心草’的孢子，吸入或食入少量，可致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时日久了，甚至魂魄受损。而第三种……也是最隐秘、最歹毒的一种，我从未见过，但根据其与水相融、无形无味、却能引动魂魄深处悸动的特性，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蛊虫分泌物般的气息……极有可能，是炼制或培养‘千丝噬魂蛊’所需的某种‘引子’或者‘媒介’！”

“引子？媒介？”无名眉头紧锁。

“不错。”谢红衣点头，“‘千丝噬魂蛊’并非直接下毒，而是以一种极其特殊的蛊虫，潜伏于宿主魂魄深处，缓慢吞噬魂魄之力，并释放毒素，导致宿主逐渐衰弱、神智昏沉。而要成功下蛊，除了需要得到蛊虫本身，往往还需要一些特定的药物或媒介，来削弱宿主的抵抗，或者‘引导’蛊虫找到宿主魂魄的核心。这水中的第三种奇毒，或许就是这种‘媒介’。它通过水源，让整个凝香苑，甚至可能通过水流扩散到王府其他角落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吸入或接触，从而在魂魄层面留下一个‘标记’，或者说，降低了魂魄的天然防御。届时，再对目标下‘千丝噬魂蛊’，成功率会大大提高，且更加隐蔽，难以察觉！”

“所以，下毒者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蜀中王？”无名心中一凛，“他是想通过污染水源，让尽可能多的人，尤其是王府的核心人员，都沾染上这种‘媒介’，然后……再针对性地对蜀中王，或者其他人下蛊？”

“不无可能。”谢红衣沉声道，“若真是如此，其心可诛！这等于是在王府内部，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爆发的毒瘤。而且，既然这‘媒介’能通过水流扩散，那整个锦官城，甚至浣花溪下游的百姓……”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已满是寒意。

“必须尽快找到证据，阻止此事。”无名握紧了拳头。这已不仅仅是蜀中王府内部的权力斗争，而是可能波及无数无辜百姓的滔天恶行！

“但苏侧妃这两日并无异动，小厨房夜间也恢复了平静。”无名皱眉，“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等待时机？”

“下毒者行事如此谨慎隐秘，绝不会轻易留下把柄。”谢红衣道，“我们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蛊虫本身，或者炼制此毒、此蛊的器物、配方。既然那夜毒雾是从小厨房飘出，那里必然藏着秘密。你可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小厨房探查？”

无名沉吟。小厨房是苏侧妃的禁地，日常只有她和最贴身的丫鬟小莲能进入，防卫看似不严，但一个五毒教出身的人，其老巢必然布满常人难以察觉的毒物和机关。硬闯风险太大。

“或许，可以从苏侧妃本人身上入手。”谢红衣忽然道，“她既然要下毒，必然需要接触毒物和蛊虫。她的寝居之内，或许就藏着线索。而且，她体弱多病，常年服药，那些药材的来源，煎药后的药渣，或许也能发现端倪。”

夜探香闺？

无名眉头蹙得更紧。这比探查小厨房风险更大。苏侧妃的寝居乃是内眷住所，守卫或许不如外围森严，但隐私和禁忌更多。一旦被发现，就是百口莫辩的“淫贼”和“刺客”，蜀中王也保不住他。

“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谢红衣看出他的顾虑，“但眼下线索似乎断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蜀中王的病情，可能等不了太久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确凿证据，否则，一旦王爷……蜀中必乱！”

无名沉默良久。谢红衣说得对，时间不等人。而且，那夜小厨房飘出的毒雾，以及池水中的诡异媒介，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寝食难安。

“好。”他终于点头，“我今夜便去探查苏侧妃的寝居。不过，需要你配合。”

“如何配合？”

“制造一点动静，但不必太大，只要能吸引凝香苑内其他人的注意力片刻即可。比如，在院墙外弄出点异常的声响，或者，在某个合适的时间，以王爷的名义，派人来传句话，将王海或赵虎引开片刻。”无名道，“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窗口。”

“这个容易。”谢红衣点头，“我会设法安排。你打算何时动手？”

“丑时三刻。”无名计算着时间，“那时是人最困倦、戒备最松懈的时候。而且，今夜是赵虎与另一名护卫值夜，赵虎年轻，经验不足，警惕性相对较低。”

计划已定，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和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方案。

夜色渐深，浓云蔽月。

丑时刚过，凝香苑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打更的梆子声，在遥远的王府其他地方隐约响起。前院门房里，赵虎正靠着墙打盹，另一名护卫也在闭目养神。

无名早已换上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灰劲装，脸上蒙着黑巾，潜伏在苏侧妃寝居“栖梧阁”侧后方的一丛茂密竹林中。他气息完全收敛，心跳减缓，如同冬眠的蛇，静静等待着信号。

栖梧阁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黑沉沉的，只有二楼西侧一间房内，还亮着一点微弱的、仿佛长明灯般的昏黄光晕，那是苏侧妃的卧室。其余房间，包括丫鬟居住的一楼，都已漆黑一片。

丑时三刻，准时。

“笃、笃笃！”

三声轻微却清晰的叩门声，在凝香苑紧闭的院门外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门房内的赵虎一个激灵醒来，睡眼惺忪地看向同伴：“老周，你听见没？有人敲门？”

那姓周的护卫也睁开了眼，侧耳倾听。

“笃、笃笃！”又是三声，不疾不徐。

“这大半夜的，谁啊？”赵虎嘟囔着，起身拿起灯笼，走到院门前，隔着门缝低声问：“谁？”

“奉王爷口谕，传话给苏侧妃。”门外是一个尖细的、有些陌生的宦官声音。

王爷口谕？赵虎一惊，睡意全无。王爷深夜传话给侧妃，这可不常见。他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旁边小门的门栓。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低级宦官服饰、低着头的小太监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气死风灯。

“公公，王爷有何吩咐？”赵虎赔着笑问。

“王爷问，苏侧妃近日身体可好？所服汤药，可还对症？让娘娘保重身体，缺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小太监尖着嗓子，将一番看似寻常的关怀话语说完，又补充道，“王爷还说，夜寒露重，让娘娘早些安歇，不必记挂。”

“是，是，小的这就去禀报娘娘。”赵虎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去后宅。

“不必惊扰娘娘清梦了。”小太监却道，“王爷特意吩咐，话传到即可，莫要扰了娘娘休息。你等记下，明日转告娘娘便是。咱家还要去别处传话，告辞了。”

说完，不等赵虎反应，小太监便提着灯笼，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赵虎愣了一下，挠挠头，关上门，对老周道：“王爷真是体贴，这么晚了还记挂娘娘身子。得，话是传到了，明天再告诉小莲姑娘吧。”他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门房，嘟囔道，“这大半夜的，吓我一跳。”

就在赵虎开门与小太监对话的这短短十几息时间内，潜伏在竹林中的无名，身形已如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掠到了栖梧阁楼下。他仰头看了一眼二楼那点昏黄的光晕，又侧耳倾听，楼内一片寂静，只有极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从一楼丫鬟房中传来。

他不再犹豫，足尖在墙角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拔起，双手在光滑的墙壁上几次极其轻微的借力，如同壁虎游墙，眨眼间便已攀上了二楼檐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檐角的灰尘都未曾惊动。

二楼共有三间房，中间是客厅，东侧是书房，西侧是卧室。那点昏黄光晕，正是从卧室窗棂的缝隙中透出。

无名悬在檐下，再次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探查卧室内的情况。里面只有一道极其微弱、平缓悠长的呼吸声，正是苏侧妃，似乎正在沉睡。此外，并无其他活物气息，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机关、毒物存在的特殊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的天蚕丝，一端系在檐角，另一端垂下。然后，他取出一小截特制的、燃烧缓慢、几乎无烟的迷香，用天蚕丝缓缓送到卧室窗棂的缝隙处，轻轻插了进去。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能让人睡得更沉，却不会留下明显痕迹，也难以被察觉。

等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估摸着**已然生效。无名这才取出随身携带的、用特殊药水浸泡过、可防止触动某些毒物和机关的薄鹿皮手套戴上，然后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刀，轻轻插入窗栓缝隙，手腕微一用力。

“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开声。窗栓被挑开。

无名轻轻推开窗户，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如同灵猫般，从窗户缝隙中滑入，落地无声，立刻闪身躲入窗边的阴影中，再次凝神感知。

卧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幽香，与苏侧妃身上的味道一致。装饰清雅简洁，一床、一柜、一妆台、一几、两椅而已。靠墙的多宝格上，摆着几件瓷器、玉器，并无出奇之处。苏侧妃面朝里侧卧在床上，盖着锦被，呼吸绵长，显然已陷入深沉睡眠。

无名没有立刻动作。他先是以“春雨润物诀”内息，极为缓慢、小心地扫过地面、墙壁、家具表面，确认没有肉眼难以察觉的毒粉、蛊虫或预警机关。然后，他开始仔细搜查。

妆台抽屉里，是一些普通的首饰、胭脂水粉，并无异常。衣柜中，除了衣物，也无他物。多宝格上的器物，也都只是寻常摆设。

难道猜错了？苏侧妃的寝居中并无线索？

无名目光扫过床榻，最终落在了床边脚踏旁，一个约莫尺许高、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陶罐上。这陶罐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与这清雅的卧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无名注意到，卧房中那股清冷的幽香，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源头，正指向这个陶罐。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蹲下身，凝神感知陶罐内部。

罐口用一层蜡封得严严实实，但透过蜡封，无名能感觉到罐内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活物”在缓缓蠕动，并且散发出一种与池水中第三种奇毒、与“千丝噬魂蛊”给他的感觉，隐隐相似的、阴寒邪异的气息！而且，那股清冷的幽香，似乎正是从这蜡封的缝隙中，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弥漫整个房间。

找到了！这陶罐里，恐怕就是炼制“千丝噬魂蛊”或者其“媒介”的关键之物！甚至可能就是蛊虫本身！

无名强压住心头的悸动，没有立刻动手取走陶罐。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此物与苏侧妃有关，与下毒有关。

他目光再次扫视房间，最终落在了苏侧妃枕边。那里，放着一本半旧的蓝色封皮书籍，书页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极其小心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将那本书从枕边抽了出来。书是普通的《女诫》，但其中夹着的，却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发黄的纸张。

无名轻轻展开纸张。上面用娟秀却略显凌乱的笔迹，写着一些零碎的记录，看起来像是……药方，或者说，是某种实验记录！

“三月初七，取‘蚀骨幽兰’三钱，‘幻心草’籽一撮，以子时无根水浸泡……戌时，加入‘噬魂蛾’幼虫分泌物三滴……置阴凉处，待水色转粉……”

“三月十五，池鱼眼现赤芒，持续三息后散，似有躁动。媒介或已起效，然效力微弱，需增‘引魂香’份量……”

“四月初二，王爷咳血，色暗。蛊虫感应活跃，然王爷体内似有异力抗衡，镇地尺？需设法削弱……”

“四月十二，赫连使者遣人送来‘圣火灰烬’少许，言可助催化蛊虫，加速进程。试验于兔身，十二时辰后癫狂而死，魂魄消散。药力过猛，需谨慎……”

“四月二十，李乾暗中索要‘幻心草’配方，欲用于其政敌。可笑，与虎谋皮而不自知……”

“五月初九，夜半于小厨房引‘噬魂蛾’交配，得卵三枚，置于陶罐，以心头血与秘药滋养……七七四十九日后，可得成熟蛊虫。届时……”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迹潦草，似乎记录者心绪不宁。

但已足够了！

这纸上记录的，分明就是“千丝噬魂蛊”的炼制过程、媒介投放实验、对蜀中王病情的观察，以及与摩尼教使者赫连明、世子李乾的暗中勾连！苏侧妃，就是下毒者！而且，她与赫连明、与李乾，都有所勾结！那陶罐中正在以她心头血滋养的，就是即将成熟的“千丝噬魂蛊”！

饶是无名心志坚韧，此刻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女子看似温婉病弱，竟如此心狠手辣，毒如蛇蝎！而且，她背后牵扯的势力，竟如此复杂！

他不再犹豫，迅速将纸张按照原样折叠好，放回书中，又将书放回枕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黑色陶罐，用一块厚布包裹好，揣入怀中。这是最直接的物证！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确认苏侧妃仍在沉睡，房间内也无其他异常，这才悄然退到窗边，如同进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翻出窗外，将窗户重新关好，插上窗栓。

他悬在檐下，正要沿着天蚕丝滑下，忽然，心中警兆骤生！

一股极其阴冷、怨毒、充满杀意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地面猛然爆发，瞬间锁定了他！

不好！被发现了！

无名想也不想，立刻松手，身体如同石块般向下坠落！同时，他腰间“秋水”仿剑已然出鞘半寸，淡金色的剑气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身体下坠的瞬间，下方黑暗中，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如同暴雨般，无声无息地向他周身要害激射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角度刁钻歹毒，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银针，一股浓郁甜腻、令人闻之欲呕的粉红色毒雾，如同有生命般，从地面升腾而起，瞬间将无名下坠的身影笼罩！

是苏侧妃？！她醒了？还是……早有埋伏？！

无名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毒针和毒雾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春雨润物诀”与“听潮诀”同时疯狂运转！淡金色的水元内息透体而出，在身周瞬间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厚达半尺的水蓝色气罩！

“嗤嗤嗤嗤——！”

无数毒针射在气罩上，发出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响。大部分毒针被旋转的气罩带偏、弹开，少数穿透气罩的，也被无名挥剑斩落。但那粉红色的毒雾，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气罩表面，疯狂侵蚀、渗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气罩的光芒迅速黯淡。

无名趁机身形一扭，强行改变下坠方向，向着侧方的竹林落去。

“想走？！”

一个冰冷、怨毒、却又带着一丝娇媚的女子声音，在毒雾中响起。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毒雾中射出，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狭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刺鼻的腥气，直抓无名后心！速度之快，竟不亚于化形境高手！而且，爪风之中，蕴含的阴寒毒力，比那毒雾更加精纯、歹毒！

这绝非那个看起来病弱无力的苏侧妃！她隐藏了实力！而且，修为绝对不弱！

无名反手一剑斩出，淡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与那毒爪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伴随着毒力与剑气的激烈对耗。无名只觉一股阴寒刺骨、歹毒无比的气劲，顺着手臂经脉疯狂侵入，手臂瞬间酸麻，长剑几乎脱手！他借力倒飞，落入竹林之中，踉跄几步才站稳，体内气血翻腾，喉咙一甜，已被那阴毒掌力震伤。

而那偷袭的身影，也被剑气震得向后飘退数丈，落在庭院中央，显出身形。

正是苏侧妃！

但此刻的她，与平日那温婉病弱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长发披散，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原本柔媚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妖异、怨毒、充满杀意的绿光，嘴角挂着一丝残忍冰冷的笑意。她双手指甲乌黑发亮，长达三寸，如同十柄淬毒的匕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粉红色毒雾，气息阴冷邪异，赫然是化形境后期，甚至巅峰的修为！

“好一个‘厉护卫’，好身手，好胆量。”苏侧妃声音娇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竟敢夜探本宫的香闺，盗取本宫的心爱之物。你说，本宫该如何……报答你呢？”

她轻轻抬起手，舔了舔乌黑的指甲，眼中绿光更盛：“是把你做成药人呢，还是……喂了本宫的宝贝们？”

随着她的话语，周围的地面、草丛、甚至竹叶上，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无数色彩斑斓、形态狰狞的毒虫——蜈蚣、蝎子、蜘蛛、毒蛇……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无名团团围住，猩红的复眼或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他。

毒虫大军！这才是五毒教妖女的真正手段！

前有隐藏实力、精通毒功的苏侧妃，后有无数剧毒虫豸。无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而凝香苑的宁静，也在这瞬间，被彻底打破。远处，已传来赵虎等人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

第四十二章 夜探香闺

第四十二章夜探香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