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盯着手机屏幕上“工藤优作”四个字,停顿了片刻,回复森谷副馆长:“我很感兴趣,请问具体时间和地点?”
几分钟后,森谷回复:“下周六下午两点,美术馆三楼讲座厅。需要我为你预留座位吗?”
“那就麻烦您了。”
放下手机,林恩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工藤优作的小说。封面是经典的暗红色,标题《暗夜男爵》四个字采用烫金工艺。这是他穿越后买的,为了更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
工藤优作——世界知名的推理小说家,工藤新一的父亲,也是少数知道儿子变小真相的人之一。在原著中出场不多,但每次出现都展现出不俗的智慧和影响力。
林恩翻开书页,扉页上印着作者简介:“工藤优作,享誉世界的推理小说家,代表作《暗夜男爵》系列全球销量超过五千万册……”
他继续往下读,突然注意到一段话:“除了写作,优作先生还对艺术有浓厚兴趣,尤其擅长从画作中寻找灵感,创作出与艺术相关的谜题。”
艺术与侦探的结合。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工藤优作会选择在美术馆举办讲座。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周六下午一点半,林恩提前来到米花美术馆。讲座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年轻人和艺术爱好者,也有几个看起来像记者的身影。
森谷副馆长在门口迎接他:“林恩君,这边。我为你留了前排的位置。”
“谢谢您,森谷先生。今天人很多啊。”
“工藤优作先生的影响力很大。”森谷微笑道,“而且这次讲座的主题很吸引人——‘画作中的罪与罚:艺术如何启发侦探推理’。”
讲座厅内座无虚席。林恩在前排靠右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观众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几个帝丹高中的学生,还有上次在公园遇到的绘画小组成员。
一点五十五分,工藤优作在森谷副馆长的陪同下走进讲座厅。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挺拔,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而睿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各位下午好,我是工藤优作。”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感谢森谷副馆长的邀请,也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
讲座开始了。工藤优作从艺术史的角度,探讨了各个时期画作中隐含的犯罪元素:文艺复兴时期的毒杀暗示,巴洛克画作中的盗窃场景,印象派作品里的失踪谜团……
“艺术不仅是美的表达,也是时代的镜子。”工藤优作切换幻灯片,展示了一幅十九世纪的油画,“比如这幅《午夜遗嘱》,表面上描绘了一位老人在书房中写遗嘱的场景,但仔细观察……”
他放大画作的细节:“看壁炉上的钟,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但窗外的月光角度显示,实际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左右。画家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时间错位?”
观众们低声讨论。林恩仔细观察画作,确实发现了时间矛盾。
“再看老人的手。”工藤优作继续,“他握着笔的姿势很不自然,更像是被人摆成这样的。桌上的墨水瓶翻倒了,但在画中看不到墨水洒出的痕迹。”
“所以这是一幅谋杀现场的画?”一个观众提问。
“正是。”工藤优作点头,“后来研究者发现,这幅画实际上是画家为一起真实案件制作的‘视觉证词’。画家的朋友被谋杀,凶手伪造了自杀现场。画家无法通过法律途径为朋友申冤,于是创作了这幅画,用隐晦的方式记录真相。”
讲座进行了一个小时,工藤优作展示了十多幅包含隐秘信息的画作,每一幅都像一个待解的谜题。林恩全神贯注地听着,不仅因为内容有趣,更因为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艺术与罪案的联系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紧密。
互动环节,观众们踊跃提问。一个艺术系学生问:“优作先生,您认为现代艺术中还存在这种隐藏信息的传统吗?”
“当然存在,只是形式更加多样化。”工藤优作回答,“当代艺术家可能使用数字技术、装置艺术甚至行为艺术来传达隐秘信息。关键是要有发现的眼睛。”
另一个观众问:“您的小说中经常出现与艺术相关的案件,这些灵感来自真实事件吗?”
工藤优作微笑:“作为作家,我不能透露太多。但可以说,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离奇。”
林恩举手提问:“优作先生,您认为侦探的观察力可以后天培养吗?还是需要某种天赋?”
工藤优作看向林恩,目光停留了几秒:“很好的问题。我认为观察力是可以通过训练提高的,但确实需要某种……敏感性。就像画家对色彩和光影的敏感,音乐家对音调和节奏的敏感。侦探需要对细节和异常有天然的警觉。”
讲座在下午四点结束。观众们纷纷上前请工藤优作签名,林恩没有加入人群,而是准备离开。但就在他走向门口时,森谷副馆长叫住了他。
“林恩君,请留步。工藤先生想和你谈谈。”
林恩有些意外:“和我?”
“是的,他注意到了你的问题,说想和你聊聊。”
林恩跟随森谷来到后台的小会客室。工藤优作正在整理讲稿,看到他们进来,站起身微笑:“这位就是提出那个问题的年轻人吧?”
“我是林恩·安德森,帝丹高中的学生。”林恩礼貌地鞠躬。
“请坐。”工藤优作示意,“你的问题很有深度。大多数人都问我关于案件或写作的事,很少有人问及侦探能力本身。”
“我只是好奇。”林恩说,“因为我对推理很感兴趣。”
工藤优作打量着林恩,眼神温和但锐利:“森谷君告诉我,你最近帮助他解决了一个棘手的案件。很了不起。”
林恩看了森谷一眼,后者微笑着点头:“工藤先生是我的老朋友,我向他提过你的事。”
“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帮助。”林恩谦虚地说。
“在侦探工作中,提供正确的帮助往往比亲自解决更难。”工藤优作说,“需要准确的判断和恰当的分寸。”
林恩心中一动。工藤优作的话似乎有深意,是在暗示什么吗?
“实际上,我今天找你还有另一个原因。”工藤优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正在为一部新小说做研究,涉及艺术赝品和家族秘密。森谷君告诉我你刚接触过类似案件,所以想听听你的见解。”
林恩有些紧张。工藤优作是这个世界的主要角色之一,与他深入交流会不会影响剧情?但另一方面,这只是一个关于小说研究的讨论,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我会尽我所能。”林恩谨慎地说。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们讨论了艺术赝品制作的动机、手法和侦查方式。林恩分享了自己在调查中的观察和思考,工藤优作则从作家和侦探的角度提供见解。
“有趣的是,赝品制作者往往也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工藤优作说,“他们走上歧途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因为贫困,有的是因为怨恨,有的只是追求刺激。”
“您的小说会探讨这些动机吗?”
“当然。犯罪动机是推理小说的核心之一。”工藤优作合上笔记本,“谢谢你,林恩君。你的见解对我很有帮助。”
离开会客室时,工藤优作递给林恩一张名片:“如果以后遇到有趣的案件或谜题,可以联系我。我经常需要现实案例作为创作素材。”
林恩接过名片:“谢谢您,优作先生。”
走出美术馆,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林恩站在台阶上,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与工藤优作的相遇,显然已经超出了“边缘互动”的范畴。但这会是问题吗?工藤优作在原著中本就是偶尔出现的角色,与他的接触应该不会影响主线剧情。
更重要的是,这次接触让林恩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物比他想象中更加立体和复杂。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和兴趣,不仅仅是剧情推进的工具。
第二天是周日,林恩决定去图书馆查阅更多关于艺术与犯罪关系的资料。就在他准备出门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安室透”。
林恩有些意外,接通电话:“安室先生?”
“林恩君,早上好。”安室透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抱歉突然联系你。今天波洛咖啡厅推出新品,想邀请你来试吃,顺便有件事想请教。”
“请教我?”
“是的,关于上次商店街盗窃案的一些细节。方便过来吗?”
林恩考虑了一下:“好的,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林恩思考着安室透的用意。请教案件细节?这听起来像是借口。作为公安警察的卧底,安室透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一个高中生。
半小时后,林恩来到波洛咖啡厅。周日上午的客人不多,安室透正在柜台后准备食材。
“林恩君,欢迎。”安室透微笑着,“请坐,新品马上就好。”
林恩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几分钟后,安室透端来一份精致的甜点——抹茶提拉米苏,上面撒着金箔和抹茶粉。
“这是试验品,想听听你的评价。”安室透说。
林恩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抹茶的微苦与奶油的甜腻平衡得恰到好处。
“非常美味。”他真诚地评价。
“太好了。”安室透在对面坐下,“那么,进入正题。关于上次商店街的盗窃案,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你当时准确地描述了嫌疑人的特征,包括鞋底上的红色泥土。”
林恩心里一紧,但表面保持平静:“是的,怎么了?”
“那种红色泥土很特别。”安室透说,“我后来调查发现,只有米花町北部的一个建筑工地有那种土质。但嫌疑人住的地方离那里很远,他为什么会去那个工地?”
这是个陷阱问题。林恩意识到,安室透可能在测试他。
“也许是路过,或者有别的目的。”林恩谨慎地回答。
“有可能。”安室透点头,“但有趣的是,那个工地正是月影沙龙曾经使用过的另一个据点。警方在搜查时发现了这一点。”
林恩沉默了。安室透显然知道得比他想象的更多。
“林恩君,我没有恶意。”安室透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只是想确认,你在调查这些案件时,是否清楚潜在的危险。”
“我明白您的关心。”林恩说,“但我只是出于兴趣提供帮助,不会主动涉险。”
安室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就好。其实,我找你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见过吗?”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面容普通,穿着普通的西装,没有任何显著特征。
林恩摇头:“没有印象。”
“他叫田中浩二,表面上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但实际上……”安室透压低声音,“他是某个组织的成员,最近在米花町活动频繁。”
“组织?”林恩装傻。
“一个危险的组织。”安室透没有详细说明,但林恩知道他在指什么——黑衣组织。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最近接触过几个案件,可能会无意中卷入更复杂的事情。”安室透说,“我想提醒你保持警惕。如果看到这个人,或者遇到任何可疑的事,立即联系我或报警。”
林恩接过照片:“我会注意的。”
安室透站起身,恢复了轻松的语气:“那么,谢谢你的试吃评价。这杯咖啡算我请客。”
离开波洛咖啡厅,林恩的心情有些沉重。安室透的提醒不是空穴来风。随着他参与案件的增加,确实有可能引起黑衣组织的注意。
但他不能因此退缩。按照“无限循环套娃”的推进方式,参与案件和互动是必要的。他只需要更加谨慎。
周一上学时,林恩发现学校里的气氛有些不同。课间休息时,几个同学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三年级的佐藤学长被警察带走了。”
“为什么?”
“好像是涉及什么艺术品盗窃案……”
林恩心中一动。佐藤学长?是戏剧部的那个佐藤吗?
午休时,他在走廊遇到了小兰和园子。
“林恩同学,你听说了吗?”园子立刻凑过来,“佐藤学长的事!”
“具体是怎么回事?”林恩问。
小兰神情担忧:“今天早上,警察来学校把佐藤学长带走了。听说是涉嫌盗窃美术馆的画作。”
“哪个美术馆?”
“就是我们上次去的米花美术馆。”园子说,“真不敢相信,佐藤学长看起来那么老实。”
林恩皱眉。美术馆的盗窃案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森谷次郎和健一已经被捕,月影沙龙也被捣毁了。难道还有余党?
放学后,林恩决定去美术馆了解情况。森谷副馆长见到他时,表情疲惫而困惑。
“林恩君,你来得正好。事情变得复杂了。”森谷说。
“佐藤学长是怎么回事?”
“他涉嫌盗窃一幅小型画作——《晨雾中的少女》。”森谷带林恩来到一个空的展位前,“这幅画价值不高,但很有历史意义。昨天闭馆后失踪了,今早在佐藤的公寓里被发现。”
“有什么证据?”
“监控拍到他昨晚潜入美术馆,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形和衣服都很像。”森谷说,“而且画确实在他的房间里。”
“他承认了吗?”
“不,他坚决否认,说自己昨晚在家复习功课,有室友作证。但警察认为证词可能不可靠。”
林恩思考着。佐藤是戏剧部的负责人,平时表现良好,为什么要盗窃一幅不值钱的画?这不合逻辑。
“我可以看看监控录像吗?”林恩问。
森谷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们来到监控室,保安调出了昨晚的录像。
晚上九点十五分,一个身影从员工通道进入美术馆。那人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戴着口罩,完全看不清面容。但从身高和体型看,确实与佐藤相似。
那人径直走向《晨雾中的少女》的展位,取下画作,放入一个准备好的袋子中,然后原路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有什么发现吗?”森谷问。
林恩反复看了几遍录像,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走路姿势。”
“姿势?”
“看这里。”林恩暂停录像,“他的左脚有点拖地,每一步都是。但佐藤学长走路很正常,没有这个习惯。”
确实,录像中的人左脚有明显的不自然。但佐藤在学校里走路完全没有问题。
“可能是伪装的。”森谷说。
“也可能是另一个人。”林恩说,“故意模仿佐藤学长的体型,嫁祸给他。”
这个可能性让森谷陷入沉思:“为什么要嫁祸给一个高中生?”
“我不知道。”林恩说,“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他们来到佐藤的公寓——学校附近的一栋学生公寓。警察已经搜查完毕,但允许森谷作为美术馆代表查看现场。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陈设简单。画作被放在书桌上,用一个普通纸袋装着。
林恩仔细观察房间。书架上摆满了戏剧和艺术的书籍,墙上贴着各种戏剧海报。桌上有几本摊开的剧本和笔记,看起来佐藤确实在准备什么。
“他最近在忙什么?”林恩问。
“听说是准备毕业演出。”森谷说,“他是戏剧部的部长,压力很大。”
林恩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一些撕碎的纸片。他小心地捡起几片,拼凑起来,发现是一封信的片段:
“……如果你不合作,下一个就是你……”
威胁信?林恩继续寻找,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纸团。展开后,上面写着一行打印的字:“我知道你的秘密。”
“这很重要。”林恩将纸片递给森谷。
森谷脸色凝重:“有人在威胁佐藤。”
他们联系了负责案件的警官——又是高木涉。听到新发现后,高木立刻赶来。
“威胁信?为什么佐藤没有告诉警察?”高木皱眉。
“可能是不敢,或者有别的顾虑。”林恩说。
高木仔细检查纸片:“我们需要重新审问佐藤。如果他是被威胁的,那真正的窃贼可能另有其人。”
在警局,佐藤看到纸片后,终于说出了真相:“一周前,我收到这封信。写信人说知道我父亲的事,如果我不帮他做事,就会公开秘密。”
“你父亲的事?”高木问。
佐藤低下头:“我父亲……五年前因为商业欺诈入狱。我一直隐瞒这件事,怕影响学业和前途。”
“他要你做什么?”
“他让我昨晚去美术馆,在闭馆后从侧门进入,在二楼的女神像前放一个包裹。我照做了,但没偷画!”
林恩明白了。佐藤被利用了。真正的窃贼让他进入美术馆,然后自己扮成他的样子偷画,嫁祸给他。
“包裹里是什么?”林恩问。
“我不知道,是封好的。”佐藤说,“他让我放在女神像后面就走,不要打开。”
高木立刻派人去美术馆检查女神像。果然,在后面找到了一个空盒子,上面有佐藤的指纹。
“盒子原本装的是什么?”林恩思考着。
森谷突然想到什么:“女神像正对着的是……《月下骑士》。”
他们回到美术馆,《月下骑士》仍然挂在原处,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林恩注意到画框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新的。
“画被动过。”他说。
森谷脸色发白:“不可能……我们每天都会检查……”
“检查的是画本身,还是画框?”林恩问。
森谷愣住了。确实,日常检查主要看画作是否完好,很少仔细检查画框。
他们小心地取下画作,翻转过来。画框背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已经被打开,里面是空的。
“这里原来有什么?”高木问。
森谷的声音在颤抖:“一幅微型画……是《月下骑士》的草图,被认为是画的初稿,价值极高……我一直以为它在保险库里……”
案件升级了。这不是简单的盗窃,而是有预谋的调包计。窃贼利用佐藤转移注意力,实则目标是更珍贵的草图。
“窃贼对美术馆很了解。”林恩分析,“知道暗格的存在,知道监控的死角,也知道佐藤的弱点。”
“内部人员?”高木猜测。
“或者是做过详细调查的人。”林恩说。
他们重新查看监控,这次注意所有可能的角度。在另一个摄像头的画面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在佐藤离开后十分钟,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进入了那个区域。
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推着清洁车,看起来很正常。但林恩注意到,他的鞋子——左脚有点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