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里弥漫着冰冷的气息,这种寒意似乎凝固在了童禹坤的每一次呼吸之中。就在刚才,电话那端余母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朦胧的感觉,可瞬间就转变成了尖锐且充满惊恐的质问:

“什么?!小涵怎么了?!你赶紧说清楚啊!”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慌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阿姨,您先冷静下来。”
童禹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镇定,然而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这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余宇涵在广州出了车祸,为了救人,他的腿和头部都受了伤,现在正在市二院急诊室呢。他的室友联系不上你们,所以才把电话打给了我。”
童禹坤尽量用简洁明了的话语向余母传达这个不幸的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其中夹杂着余父模糊不清的惊问声。

“哪家医院?!市二院急诊?好好好……我们、我们马上订最早的航班赶过去!”
余母的声音中带着哭腔,那种担忧和恐惧几乎要从电话里溢出来,

“小童,他……他伤得重不重啊?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具体的情况呀?!”

“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是腿部可能有骨折的现象,头部也受到了撞击,需要做CT检查来排除颅内出血的可能性。人现在暂时处于昏迷状态。”
童禹坤快速地复述着自己所掌握的信息,

“他的室友一直在医院守着他,如果钱不够的话,我先转过去一些,您和叔叔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好……好……谢谢你小童,真的太谢谢你了……”
余母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这就出门赶往机场!在路上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之后,童禹坤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给那个广州的号码转了一笔钱,还在附言里写道:

「先用于检查和治疗,如果不够的话再说。」
随后,他拨回了余宇涵的室友小王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背景里依旧是医院那种特有的嘈杂声。

“童哥!”
小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紧张。

“钱我已经转过去了,他父母已经出发去机场了。”
童禹坤语速很快,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最新的情况,

“现在那边的情况有任何变化吗?”

“还没有什么新的变化……还在等CT的结果呢。”
小王的声音稍微镇定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不安,

“童哥,涵哥他……在被推进去做检查之前短暂地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就说了两个字……”

“什么?”
童禹坤的心猛地一紧。

“……‘别告诉他’。”
小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犹豫和困惑,

“我们猜测……他是不是不想让家里知道这件事啊?还是……”
小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语中的疑虑却如同一团迷雾。
童禹坤靠在瓷砖墙上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别告诉谁?是父母?还是……自己?这个疑问如同一把利刃,在他的脑海中搅动着,混乱的思绪伴随着冰冷的触感沿着脊椎缓缓爬升。他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有结果的话立刻通知我,无论多晚都要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手机,开始查询今晚飞往广州的航班信息。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班飞机的起飞时间,距离现在仅仅只有一个半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