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童禹坤?听得到吗?信号不太好!”
电话那头传来王姓室友断断续续的声音,这声音如同被扭曲了一般,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还有背景里尖锐得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鸣笛声,显得格外嘈杂和混乱。
童禹坤的心跳瞬间加速,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里猛烈地敲击着。他紧紧地攥住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样紧:

“听得到!余宇涵怎么了?!你快说清楚啊!”

“是车祸!不,也不完全是……哎呀!”
室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语无伦次、慌乱无比,

“晚上我们跟外校的同学一起打野球,打完球之后大家感觉肚子都饿了,就去路边摊吃宵夜……涵哥喝了点酒,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大家都开开心心地聊天吃东西呢。可突然间,有一辆电瓶车闯红灯冲了过来,速度特别快。涵哥为了推开旁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开……”
室友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童禹坤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往头顶涌去,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他人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不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撞到了腿,流了好多好多血……还有头,头也磕在马路牙子上了!我们赶紧叫了救护车,刚刚送到市二院急诊!”
室友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颤抖得厉害,

“他的手机摔坏了,解锁不了屏幕,我们只记得紧急联系人里有个名字……就试着打给你了!涵哥现在……现在昏迷着,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呢……”
室友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完这些话的。
昏迷、流血、急诊,这几个词就像一根根冰锥一样,狠狠地刺进童禹坤的脑子里,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和恐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发哑:

“哪家医院?具体地址发给我。主治医生姓什么?初步诊断是什么?”

“广、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楼!医生姓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诊断……医生就说要拍CT看颅内有没有出血,腿好像骨折了……”
室友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里满是无助和担忧,

“怎么办啊……他爸妈的电话我们也不知道……”

“把他身份证号发给我,我想办法联系他家里。”
童禹坤语速飞快地说着,大脑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反而异常清醒,

“你现在听好,一定要守在急诊室门口,医生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钱够吗?”

“我们几个凑了点儿,应该够初步检查……”
室友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马上转给你。”
童禹坤一边果断地说着,一边已经迅速打开手机银行APP准备转账,

“保持电话畅通。在我联系上他家人之前,你们一步也别离开医院。”
挂断电话后,童禹坤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背靠着冰凉的水房瓷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更加冷静一些,然后快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了一样。当电话终于被接起时,他沉声开口:

“阿姨,是我,童禹坤。余宇涵出事了,在广州,需要您立刻联系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