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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参看封神气运壁

金蚕血种记

三百七十九参观气运壁

天刚蒙蒙亮,紫气还没漫过山头,侯乔峰已经扛着两把淬了雷光的重剑站在院外,剑穗上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响。侯韩立推门出来时,正撞见他对着空气挥剑,每一道剑气都带着细碎的雷火花,在青石板上灼出一个个小黑点。

“够了够了,再练下去,院长怕是要扣咱们的修缮费了。”侯韩立笑着把装干粮的布包甩给他,“先垫垫肚子,气运璧在东边山头,得走两个时辰山路呢。”

侯乔峰接布包时故意用剑柄撞了下他的胳膊:“就你精细。”嘴上吐槽,却乖乖打开布包——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芝麻饼,还夹着他爱吃的咸蛋黄碎,“算你有良心。”

英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后面赶上来,老远就喊:“等等我!符纸我多带了一沓,还有止血的药膏,万一……”

“乌鸦嘴!”侯乔峰回头瞪他,“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侯韩立拍了拍英柱的肩膀:“备着总是好的。走吧,趁太阳没出来,山路凉快。”

三人踩着露水往东边走,晨雾像纱巾缠在脚踝,草叶上的水珠沾湿了裤脚,却没人在意。侯乔峰走在最前面开路,重剑在手里转得像玩物,偶尔劈断挡路的枯枝,剑气震得周围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侯韩立跟在中间,手里把玩着枚玉佩,时不时抬头看天色,嘴里念叨着“再过一刻钟该起风了”“前面岔路走左边,右边有滑坡”;英柱垫后,背着包袱亦步亦趋,还不忘给两人递水递饼。

走到半山腰时,雾气渐渐散了,阳光穿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晃眼的光斑。侯乔峰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块突出的岩石:“看!那就是气运璧!”

只见那块丈高的石壁泛着淡淡的金光,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纹路,像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走近了才发现,石壁前还站着几个陌生修士,都背着剑,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也是来参悟的?”一个高个修士抱臂看着侯乔峰手里的重剑,语气带着挑衅,“这璧前的位置可不多,要不比划比划?赢了的占中间位。”

侯乔峰刚要应声,被侯韩立按住了胳膊。“不必了。”侯韩立笑着指了指石壁侧面,“那里不是还有空位?大家各修各的,互不打扰最好。”

高个修士“嗤”了一声:“怂包。”

侯乔峰当即就炸了:“你说谁怂?”说着就要拔剑,被侯韩立死死拉住。“别冲动,”侯韩立压低声音,“咱们是来悟道的,不是来打架的。”

英柱也赶紧打圆场:“我们就用侧边,不碍事不碍事……”

正拉扯着,气运璧突然发出一阵嗡鸣,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像活了过来,顺着光纹流淌出丝丝缕缕的灵气——竟是自动朝着侯韩立的方向涌去!那几个陌生修士手里的法器突然震颤起来,像是在害怕,其中一个的玉佩“啪”地裂开了缝。

“怎么回事?”高个修士脸色骤变。

侯韩立自己也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半块旧玉,是当年在星云秘境捡的,据说沾过陨星核的碎屑。此刻那玉正发烫,与气运璧的光纹隐隐呼应。

“看来这璧,认人。”侯乔峰笑得得意,故意扬高了声音,“有些人啊,拿着宝贝也接不住灵气,白占地方。”

高个修士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带着同伴灰溜溜走了。

侯韩立没理会他们,走到石壁侧面盘膝坐下,指尖轻轻按在璧上。瞬间,无数信息流顺着指尖涌来——有上古修士的悟道心得,有星轨运行的规律,还有雷劫过境时天地能量的流动轨迹……他闭着眼,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周身渐渐泛起一层金芒,与气运璧的光纹融成一片。

侯乔峰和英柱守在旁边,一个握剑警戒,一个铺开符纸画防御阵,谁也没说话,只偶尔交换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放心,有骄傲,还有种“看,我就知道他能行”的默契。

日头爬到头顶时,侯韩立忽然睁开眼,眼底的光比日头还亮。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笑着说:“成了。”

“成什么了?”侯乔峰凑过去,只见他指尖一弹,一道凝练的雷光射向旁边的巨石,雷光炸开时竟在空中凝成个“雷”字,笔画间还绕着星尘般的光点。

“圣帝境的门槛,摸着了。”侯韩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捡了片落叶。

侯乔峰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一声欢呼,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我就说你能行!走走走,下山!今天我请客,把上次藏的那坛‘醉星河’挖出来,不醉不归!”

英柱也跟着笑,手忙脚乱地收着符纸,嘴里念叨:“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带够符纸没用吧……”

三人往山下走时,气运璧的光纹还在轻轻晃动,像在送别。侯乔峰嫌山路慢,干脆背起侯韩立就跑,重剑在背上颠得咚咚响,笑声却比铜铃还脆——

“抓紧了!让你尝尝我新练的‘踏星步’!”

“慢点!我的芝麻饼要颠碎了——”

“碎了再给你买两斤!加双倍蛋黄!”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当年在星云秘境里,三个浑身是泥的少年挤在陨石坑里分享半块干粮的模样。有些情谊,就是这样,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闯过多少关,只要回头,总有人在身后,笑着喊你一声“等等我”。日头偏西时,三人回到了侯韩立在紫微城城中的居所。这是个带小院的宅子,院里种着几株从星云秘境移栽来的星叶草,叶片上的银斑在暮色里闪着微光。侯乔峰刚把那坛埋在石榴米树下的“醉星河”挖出来,瓶塞一启,醇厚的酒香就漫了满院。

“小心点,这酒烈得很,别像上次那样喝急了耍酒疯。这个榴米酿酒就是比高梁酒好喝香,他娘的还不辣喉咙不烧胃,香得很!”侯韩立一边摆碗筷,一边叮嘱,眼里却带着笑意。

侯乔峰早馋得不行,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刚要碰碗,就被英柱拦住:“先等等,刚才在气运璧那边,你没觉得奇怪吗?那几个修士的法器,怎么会突然坏了?好像不是咱宗门的人,而且气运壁是紫微神宫的镇宗神宝,狗杂皮还敢来偷学!”

侯韩立执壶的手顿了顿,沉吟道:“不是坏了,是被气运璧的灵气冲散了灵韵。那璧上的纹路,其实是上古‘镇灵阵’的残片,对邪祟之物有天然压制。他们的法器里掺了阴料,自然扛不住。”

“阴料?”侯乔峰咂了口酒,辣得直吸气,“难怪看着不对劲,那高个修士的剑鞘上总泛着黑气。”

英柱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张符纸:“刚才在山腰捡的,掉在那几个修士站过的地方,上面画的不是正经符文,倒像是……”

侯韩立接过符纸一看,眉头微蹙:“是‘蚀骨符’,用活人的怨气画的。看来他们不是普通修士,是‘影阁’的人。”

“影阁?”侯乔峰放下酒碗,眼神一凛,“就是那个专干挖坟盗宝勾当的邪修组织?”

“嗯,”侯韩立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符纸立刻冒出黑烟,“他们在气运璧附近徘徊,怕是盯上了璧下的古墓。那璧本是镇墓的阵眼,被他们的阴器一扰,才会主动排斥。”

英柱脸色发白:“那古墓里……”

“葬着前朝的星象师,据说陪葬了一幅‘周天星图’。”侯韩立给自己斟了杯酒,目光落在院角的星叶草上,“影阁的人肯定是冲着星图来的。”

侯乔峰把碗往桌上一磕:“管他什么影阁,敢动气运璧的主意,就别怪我剑不客气!”

“别急,”侯韩立按住他的手腕,“他们现在只是试探,还没敢真动手。咱们先按兵不动,等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说。”他忽然笑了笑,给侯乔峰碗里夹了块酱牛肉,“先喝酒,这‘醉星河’埋了三年,再放就跑味了。”

酒过三巡,侯乔峰的脸已红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上次在雷泽如何单剑挑翻三头雷兽。英柱在一旁笑着补充细节,偶尔被侯乔峰抢过话头,也不恼,只小口抿着酒。侯韩立靠在榴米树下,听着他们笑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旧玉——那玉在气运璧前吸收了不少灵气,此刻正温温地贴着心口。

忽然,院门外传来几声极轻的响动,像风吹动落叶,却瞒不过侯乔峰的耳朵。他猛地一拍桌子,醉意醒了大半:“来了!”

侯韩立示意他们别动,自己则屈指轻弹,一枚铜钱悄无声息地飞出,落在院门上。铜钱刚触到门板,就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冒起青烟。

“蚀骨符的气息。”侯韩立低声道,“他们在门外布了阵,想引我们出去。”

侯乔峰拎起重剑就要起身,被侯韩立按住:“别中了调虎离山计。英柱,把院里的星叶草移两盆到窗台上。”

英柱虽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那些星叶草刚放在窗台,叶片上的银斑就骤然亮起,在窗纸上投下细密的光网——影阁的人在外窥探,见光网亮起,气息明显乱了一瞬。

“这草是从星云秘境来的,专克阴邪之气。”侯韩立解释道,“他们暂时不敢进来。”

侯乔峰嘿嘿一笑,忽然提高了声音:“影阁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酒?藏在门外算什么好汉!”

门外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侯韩立,把周天星图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侯韩立淡淡回应:“什么星图?我听不懂。倒是你们,带着蚀骨符在我家门口晃悠,是活腻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门外的人似乎被激怒了,院门上突然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重物砸门。但每撞一下,窗台上的星叶草就亮一分,撞门的声音也随之弱一分,显然邪祟之气被草叶压制了。

侯乔峰看得直乐:“这草比你的符好用多了!早知道多种几盆,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侯韩立摇头:“星叶草吸了太多气运璧的灵气,才能压制他们。等天亮,灵气散了,就不管用了。”他看向侯乔峰,“得麻烦你辛苦一趟,从后院翻墙出去,绕到他们后面,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侯乔峰眼睛一亮,抓起重剑就往后院走:“看我把他们的裤腰带都挑下来!”

英柱赶紧递给他几张符纸:“带上这个,能挡蚀骨符。”

侯乔峰揣好符纸,脚步轻快地像只灵猴,几下就翻过后墙不见了踪影。院门外的撞门声还在继续,只是力道越来越弱。侯韩立对英柱使了个眼色,英柱立刻会意,悄悄搬了张桌子抵住后门。

没过多久,院外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侯韩立走到门边,屈指一弹,铜钱再次飞出,这次却没冒青烟。他打开院门,只见门外躺着三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捂着伤口在地上挣扎,手里的法器碎了一地,上面还沾着星叶草的银斑。

侯乔峰扛着重剑站在一旁,剑尖还滴着血,见侯韩立出来,咧嘴一笑:“搞定!跑了一个,不过被我削掉了半只耳朵,跑不远。”

侯韩立点点头,示意英柱去拿绳索:“把他们捆起来,问问影阁的老巢在哪。”

暮色渐浓,院门外的血腥味混着酒香飘向远处,石榴树下的“醉星河”还剩小半坛,月光透过叶隙洒在酒液上,泛着碎银般的光。英柱绑人的时候,侯韩立捡起地上的蚀骨符,指尖捻碎,符灰随风飘散,像极了气运璧上流动的光纹。

“看来,这趟浑水,咱们想不蹚都不行了。”侯韩立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那里,一颗星辰正诡异地闪烁着红光。

侯乔峰灌了口酒,抹了把嘴:“怕什么?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双揍一双!有气运璧和星叶草帮忙,还怕他们不成?”

英柱绑好最后一个蒙面人,直起身道:“问出来了,他们的老巢在城西的废弃窑厂,说里面藏着更多影阁的人。”

侯韩立点头:“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去窑厂。”他看了眼窗台上的星叶草,叶片上的银斑在夜色里亮得愈发明显,“得再去气运璧那边一趟,多吸收点灵气,不然星叶草撑不了多久。”

夜风吹过小院,星叶草轻轻摇曳,像在应和。远处的夜空里,那颗红光闪烁的星辰,似乎离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