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以魔制魔,噬影囚笼
侯金蚕摩挲着玄铁匣上的封印,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滋滋”声,眉头微蹙。侯朝虎刚才那番话,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若这噬神斩天功真能让邪魔只噬同类,未尝不是条以魔制魔的路。
他抬手解开一道封印,兽皮上的暗红纹路立刻躁动起来,却被无形的力量圈在匣内,只能徒劳地冲击着边缘。“你说它只噬同类?”侯金蚕指尖凝聚起一缕魔气——那是之前从幽冥司判官身上缴获的,刚靠近兽皮,纹路便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扑上来,将魔气撕扯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再换一缕仙气靠近,纹路却像碰到烫手山芋,猛地缩回,连带着兽皮都往匣底缩了缩。
“还真有这性子。”侯金蚕挑眉,又取来一丝凡人的生气,兽皮依旧毫无反应,仿佛那是不值一提的尘埃。他忽然想起侯朝虎的比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对这功法而言,凡人与仙人的力量,或许真如“不可入口之物”,唯有同类的魔气,才是它的“佳肴”。
“爹,您看!”侯朝虎递过一面水镜,里面映着黑风岭的景象——一群刚从域外闯进来的邪魔,正围着一只受伤的同类啃噬,场面血腥又混乱。“这些邪魔本就茹毛饮血,同类相残是常事,若让他们练了这功法……”
“他们会把吞噬同类当成修炼捷径。”侯金蚕接过水镜,眼神深沉,“就像饿狼见了肉,只会咬得更凶,最后要么撑死,要么被更强的同类撕碎。”
他忽然想起血影仙娥的力量——那些曾在他体内奔突的血影,不也带着吞噬劫煞的本能?只是被他以气运之力驯服,才化作守护的力量。这噬神斩天功,或许也能如此引导,却不必驯服,只需让它的“食欲”永远锁定在邪魔身上。
“去把黑风岭的监牢令牌拿来。”侯金蚕重新封好玄铁匣,“咱们去会会那些刚抓来的邪魔。”
黑风岭的监牢是用幽冥玄铁打造的,墙壁上刻满镇魂符文。侯金蚕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被锁链捆着的三只邪魔——它们青面獠牙,身上的魔气浓郁得化不开,正互相用眼神威胁,喉咙里发出低吼。
侯金蚕解开玄铁匣的一道缝,让一缕功法气息飘进牢里。
三只邪魔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眼中突然爆发出疯狂的光芒。最壮的那只猛地扑向旁边的同伴,张开的嘴里竟浮现出与兽皮纹路相似的暗红印记,一口咬在对方的脖颈上——被噬的邪魔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走,化作一缕黑烟,钻进壮邪魔的体内。
而壮邪魔的气息越来越强,却也越来越不稳定,皮肤下浮现出扭曲的血管,像有无数小蛇在游走。它刚消化完同伴的力量,转身就扑向最后一只邪魔,嘴里发出模糊的嘶吼:“力量……给我力量……”
第三只邪魔吓得连连后退,却被牢门挡住去路。就在壮邪魔的利爪即将抓到它时,那只邪魔突然也觉醒了噬神斩天功的本能,眼中闪过同样的暗红,竟反口咬住了壮邪魔的手臂!
两只邪魔瞬间扭打在一起,互相吞噬着对方的魔气,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狰狞。它们的理智在力量的诱惑下荡然无存,眼里只剩下“吞噬”二字,连监牢的符文灼烧皮肤都浑然不觉。
“果然如此。”侯金蚕关上玄铁匣,看着牢里最终只剩下一摊冒着黑烟的残渣——两只邪魔在互相吞噬中耗尽了所有力量,最终同归于尽,连魂魄都被功法撕碎,化作虚无。
侯朝虎看得心惊肉跳:“这功法……比咱们想的还狠,连骨头渣都不剩。”
“狠,才有用。”侯金蚕望着牢墙上被魔气腐蚀出的黑痕,“邪魔最在乎力量,这功法就给他们力量,却用同类的命当代价。他们越是贪婪,死得就越快,自相残杀到最后,不用咱们动手,就剩不下几个了。”
他转身走出监牢,将玄铁匣交给侯韩立:“把这功法的残页拓印几份,送到邪魔聚集的黑市去,不用刻意隐藏,让他们以为是某位魔道大能留下的机缘。”
“爹,就不怕他们练到最后,变得更难对付?”侯韩立接过匣子,有些担忧。
“放心。”侯金蚕抬头看向气运之龙,金色的龙气正缓缓扫过黑风岭,“这功法有个最大的弱点——只认魔气。一旦他们敢对凡人或仙人动手,体内的力量就会瞬间反噬,比刚才那两只邪魔死得还惨。就像你不会去碰不洁净的东西,他们也绝不会冒着自毁的风险,去碰凡人与仙人的气息。”
侯朝虎这才彻底放心,笑着说:“这招高啊!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侯金蚕却没笑,只是望着远方的天际:“以魔制魔终究是权宜之计。等这些邪魔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要亲手清理干净。毕竟,靠这种阴狠功法维持的安宁,就像建在流沙上的房子,迟早会塌。”
他想起紫微国的百姓,想起他们练着紫微不老长春功,开着电动车,在田埂上说说笑笑的样子。那些平和的、温暖的、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日子,才是最坚实的根基,容不得任何邪魔或阴招玷污。
玄铁匣里的兽皮还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催促着下一场吞噬。但侯金蚕知道,它永远只能被困在阴暗的角落,看着紫微国的阳光,一寸寸照亮那些它永远无法理解的、安宁生长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