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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新秩序下的烟火与枷锁

清晨的霞光刚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李婶就听见院里传来“嗡嗡”声——是社区派来的助农机器人，正帮她家翻整菜园。李婶腿脚不便，儿子在城里打工，按规矩，像她这样的老弱家庭，机器人服务全免费。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机械臂轻巧地把土块敲碎，眼眶有点热，这要是搁从前，这点地得请人帮忙，还得管顿饭。

“李婶，机器人给您翻完地，去我家呗？”隔壁的王大哥隔着篱笆喊，他正给自家的麦田浇水，青壮劳力用机器人得按工时付钱，他算着账：“昨天用了两小时，花了五个积分，比请人划算！” 王大哥是村里的壮劳力，按新规，青壮用公共资源就得付费，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那得去“劳动教育营”待着。

村里的广播响了，是社区管理员的声音：“适龄未婚女性请注意，本周六有集体相亲会，名单已公示，无故缺席者，按条例处理。” 这话让正在晒被子的张姑娘皱紧了眉，她刚从城里回来，不想被安排相亲，可广播里的警告不是玩笑——上个月，村西的刘姐三次拒相亲，真被带去劳动教育营了，听说每天得纺线十个小时，还得学《家庭和睦守则》。

张姑娘心里发怵，却还是憋着气：“我自己的婚事，凭啥要管？” 这话被路过的巡逻机器人听到了，电子眼闪了闪，留下一句“请遵守条例”便离开了。张姑娘看着机器人的背影，咬了咬唇，她听说刘姐在营里瘦了一圈，回来后见人就躲，那地方，她可不想去。

午后的晒谷场，几个妇人凑在一起纳鞋底，聊着村里的新鲜事。“听说没？邻村的小敏，偷着跟外村的男人见面，被巡逻机器人抓了，直接送‘矫正营’了，得待半年呢！” “可不是嘛，新规里写得明明白白，女人得守本分，乱勾搭男人就是犯规，就得去坐牢改造！” 其中一个妇人压低声音：“其实啊，小敏就是不想去相亲，那男的是她以前认识的……”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嘘！小声点，被机器人听见不好。”

这时，助农机器人到了王大哥家，他扫码付了积分，看着机器人下地干活，心里盘算着秋收能多赚多少。远处，李婶正给机器人递水（虽然机器人不用喝，但她总觉得该客气下），脸上满是感激。而张姑娘，正站在公示栏前，看着相亲名单上自己的名字，手指攥得发白。

夕阳西下，机器人收队返回社区，留下一片翻整好的土地和整齐的麦垄。炊烟升起，李婶家飘出饭菜香，王大哥哼着歌在院里晒麦子，张姑娘则在屋里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愁绪。

这个村子，在新规矩的框定里运行着：老弱有照顾，青壮有约束，婚嫁有安排，越界有惩罚。机器人的齿轮转得精准，却转不走人心底的那些弯弯绕绕。张姑娘摸了摸口袋里藏着的旧照片，那是她和初恋的合影，照片边角都磨白了。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安稳，还是另一种囚笼。

巡逻机器人的灯光扫过村道，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广播又响了，这次是提醒大家明天按时参加相亲会。张姑娘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相亲名单，在自己的名字旁，轻轻画了个圈。她知道，有些反抗，在冰冷的条例和机器人的监控下，太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