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把破解后的交易记录交给警方时,心里一直在想着宫本池。那个总是低着头、像只受惊小兽的女孩,明明和他、和灰原一样藏着秘密,却独自缩在城市的角落,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
“博士,”柯南回到阿笠博士家,开门见山地说,“你能不能收留一个人?”
阿笠博士正对着一堆零件发愁,闻言抬起头:“收留人?谁啊?”
“就是那个帮我们破解密码的小女孩,宫本池。”柯南解释道,“她现在住在福利机构安排的临时住处,环境不太好,而且……我觉得她可能和我们一样。”
阿笠博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柯南的意思。“和你们一样?”他看着柯南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家里还有空房间呢。”
灰原哀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咖啡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
柯南找到宫本池时,她正蹲在公园的长椅旁,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复杂的符号。校服外套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宫本同学。”柯南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宫本池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手里的树枝下意识地攥紧了。
“福利机构那边说,你原来的住处要整修,”柯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阿笠博士家有空房间,你要不要暂时住过去?离学校也近。”
宫本池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符号,没应声。她不习惯和人住在一起,更何况是柯南和……那个像极了志保的女孩。社交障碍让她光是想象“共同生活”的场景,就觉得呼吸发紧。
“博士家有很多有趣的发明,”柯南补充道,“还有……灰原也住在那里。”
提到灰原哀的名字时,宫本池攥着树枝的手指紧了紧。她想起游戏厅里那颗柠檬糖,想起对方平静却带着暖意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而且,”柯南看出她的犹豫,放轻了声音,“我们还需要你帮忙破解密码呢,总不能每次都跑那么远找你?”
宫本池沉默了很久,久到柯南以为她会拒绝,才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好。”
搬家那天异常简单。宫本池只有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课本、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个拆成零件的解码器。阿笠博士开车来接她,灰原哀也坐在副驾驶,看到她时,只是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宫本池钻进后座,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依靠。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小巷、公园,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阿笠博士家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客厅里堆满了奇怪的发明,墙上贴着少年侦探团的合照,空气中飘着面包的香味。博士给她安排了二楼的房间,就在灰原哀房间的隔壁,不大,却干净整洁,窗户对着后院的樱花树。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啦。”博士笑得和蔼,“缺什么就跟我说。”
宫本池点点头,放下书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灰原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校服:“构你的校服有点旧了,这是新的。”
宫本池接过校服耳尖脸微微泛红。“……谢谢。”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灰原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想起游戏厅里她攥着柠檬糖跑开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明天一起去学校。”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宫本池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还带着余温的校服,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第二天清晨,宫本池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她换好新校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合身的尺寸,干净的布料,让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小学生。
下楼时,柯南和灰原哀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博士端上煎蛋和牛奶,笑着说:“小池,快吃吧,不然要迟到了。”
宫本池在餐桌最边缘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头埋得很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灰原哀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喝着咖啡,偶尔看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水。
她其实很怕去学校,怕人群的注视,怕同学的搭话,但一想到能和灰原哀在同一个教室,心里又生出一丝莫名的勇气。
去学校的路上,三人并肩走着。柯南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推理的趣事,宫本池和灰原哀走在两边,都没怎么说话。
宫本池悄悄偷看着灰原哀的侧脸。突然觉得,新的校服,新的房间,新的学校,或许真的能带来新的开始。
走进二年级B班的教室时,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宫本池的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灰原哀身后躲了躲。
“大家,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宫本池。”老师笑着介绍。
宫本池低着头,攥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灰原哀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说:“我旁边有空位。”
她像得到指令一样,跟着灰原哀走到座位旁,坐下时,心脏还在狂跳。但当她看到灰原哀放在桌角的那本化学笔记,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时,忽然觉得,身边的喧嚣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课本上,宫本池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灰原哀,对方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她低下头,在新笔记本的第一页,用很小的字写下:“宫本池”。
或许,从今天起,她可以试着做一个普通的小学生,试着靠近那道曾照亮过她黑暗过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