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还在流血。
终端屏幕裂了,血顺着接口往里渗。刚才塞进去的指令卡在通道口,像堵住的水管。我咬牙又推了一把,骨头缝里都发着抖。
机械体站在原地,胸口那层冰霜突然动了。
不是蔓延。
是炸开。
银蓝色的光从她体内喷出来,像玻璃碎了一地。毒蔷薇的声音只哼了一声,就没再响。那些爬行的数据链全断了,飘在空中化成灰点。
我喘了口气,手指没松。
后门程序通了。
一道光缝从机械体胸口裂开,缓缓升起两团人影。一男一女,穿旧式白大褂,脸模糊得看不清五官,可那轮廓——
是我爸妈。
母亲先开口:“小归,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里。”
我喉咙一紧,嘴张了张,没出声。
父亲接道:“主机爆炸不是意外。我们按下了确认键。”
“什么意思?”我终于吼出来,“你们自己炸了实验室?就为了……我?”
影像没理我,继续播。
“你是‘希望实验体’YB-1,唯一能承载混沌缔造者基因而不崩解的生命体。”母亲声音轻下去,“所有轮回……都是为了让你觉醒。”
我脑子嗡的一声。
轮回?
多少次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还是更多?
“谁在操控这些?”我盯着他们,“天启?系统?还是你们?”
影像已经开始淡了。
母亲最后说:“别信系统,也别信天启。记住,规则之外,才有生路。”
父亲伸手,像是想碰我,可手还没抬完,光影就散了。
只剩一句回荡的话:
“对不起……这次,不能再陪你了。”
我没动。
坐在地上,骨刀还撑着右肩,左手死握终端。血滴到地上,冒烟。嘴里有铁味,不知道是不是又咬破了。
原来我不是幸存者。
我是被设计出来的。
从五岁开始,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死亡,都是为了这一刻。
我低着头,肩膀有点抖。不是怕,是撑不住了。
这么多局游戏,我以为我在逃命。
其实我在被人推着走。
可谁定的规则?谁画的圈?
我抬头看向机械体。
她还站着,但身体开始闪红光。内部警报弹了出来:【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30秒】
我没力气站了。
也没法跑。
终端还在手上,骨刀插进地面。我想拔,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十秒过去。
二十秒。
空气开始扭曲,地面裂开细缝,数据流像水一样往下漏。
我闭上眼。
算了。
这破游戏又BUG。
那就让它炸吧。
就在倒计时归零前一秒——
火光冲进来。
一个人影从数据流里冲出,半边身子是燃烧的代码,另一边只剩骨架。他扑过来抱住我,动作快得不像残影。
是血焰。
他大喊:“跳!”
我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离原地。
脚底下的空间塌了,机械体炸成一团白光。冲击波追着我们往后推,我听见耳膜爆裂的声音,嘴里全是血。
骨刀还在手里。
终端也没丢。
可我已经不在原地了。
我们正往下掉。
四周是撕裂的数据带,像风暴里的布条。上方的光越来越远,下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乱码组成的漩涡。
血焰的替身开始消散,皮肉一块块剥落,变成飞灰。
他还抱着我。
“你到底是谁?”我问他。
他看了我一眼,火光映在他空荡的眼眶里。
“和你一样的失败品。”
风太大,话刚说完,他的手臂就化没了。
我开始下坠。
身体失重,意识清醒。
骨刀尖划过一道蓝痕。
终端屏幕最后一格电量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