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还在发抖。
但这次没停。
指尖按了下去。
终端屏幕炸开银光,画面直接冲进脑子。五岁手术台、十二岁孤儿院、十八岁网吧——全是我的脸,全被录了下来。画面上飘着字:“样本行为模式采集完成”“情绪波动符合预期值”“基因稳定性达标”。
这不是回忆。
是监控报告。
我盯着那些数据流,胃里翻上来一股火。原来我活过的每一秒,都被人标了编号,打了标签,存进了系统。
机械体站起来了。
她从光影里走出来,和我一样穿着黑色连帽衫,右手缠绷带,背包挂着骷髅挂件。可她的眼睛是冷的,像两盏灯照着我。
她说:“你想知道代价吗?那就看清楚。”
手腕一挥,一段影像弹出来。
我爸妈站在主机前,白大褂沾着血。屏幕上写着:“希望实验体激活协议,载体为亲生女儿YB-1。”父亲在输密码,母亲按下回车。下一秒,爆炸不是意外,是他们自己点的确认键。
他们用命换了我一秒延迟。
我喉咙堵住,太阳穴突突跳。我想吼,想砸,想把这破终端捏成渣。但我没动。我死死盯着那个机械体,忽然笑了。
我说:“你说我是复制品……可你连愤怒都不会。”
我举起骨刀,划开左手掌心。血滴在终端上,发出滋的一声。
银丝立刻缠上来,往我皮肉里钻。疼得眼前发黑,但我没甩手。我反而松开了神经屏障,让数据往脑子里灌。
就像每次杀完人后吸收天赋那样。
那种感觉又来了——代码滑过意识的缝隙,有噪点,有断层,有……漏洞。
混沌不是乱。
是规则外的路。
我抓着那股滑动感,用痛觉当锚点,开始编指令。不是读取,不是请求,是覆盖。
【终止回收程序】
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岩石上冒烟。我咬牙把指令压进脉冲,顺着血焰留下的符文反冲进去。
机械体动作顿了。
她胸口的数据流开始倒卷,地面裂开删除进度条,但速度慢了。
我趁机接入她的视觉频道。
里面不是空白。
毒蔷薇的冰霜法阵嵌在核心深处,一圈圈往外扩散。她死了,执念却被系统捞起来,重新编码,成了清除程序的一部分。
机械体开口了,声音变了。
带着冰碴子味。
“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心。”
是毒蔷薇。
我冷笑。那你就在里面待着吧。
我一边撑住混沌指令,一边扫核心区。突然停住。
一处代码簇很眼熟。
结构老,写法糙,但加密方式是我妈的习惯。她总在关键段落加一个无意义的空行,像呼吸的间隙。
这是后门。
我没犹豫,把刚写的指令改道,塞进接口。只要下次触发,就能远程唤醒。
我低声说:“这次换我藏好了。”
机械体僵在原地,银光忽明忽暗。毒蔷薇的冰霜还在爬,但被卡住了。
血焰的残影跪下了。
他只剩半边脸,火苗在眼眶里跳。他抬头看我,声音轻得像风。
“撑住。”
然后化成灰,散了。
我坐在地上,左手还抓着终端,右手骨刀抵地。嘴里全是血味,不知道腮又被咬破没有。
机械体没倒。
她站在深渊壁前,胸口闪着冰与火交织的光。系统没关,程序还在跑。
我盯着她,慢慢抬起手。
终端屏幕裂了,符文烫手,但我没放开。
我知道现在不能退。
也不能哭。
这破游戏又BUG。
但我这次,要自己修。
骨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