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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残屋藏密信

天龙八部之阿朱姑娘

大理兵的火把把山路照得亮如白昼,段正淳踩着泥水跑过来,看见阿朱怀里昏迷的乔峰,还有浑身是伤的秦红棉,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夏人伪装成辽兵,要抢秦阿姨带回的密信!”阿朱急得声音发颤,“乔大哥为了护我们,被砍伤了!”

段正淳没再多问,赶紧让人把乔峰和秦红棉抬上担架,又给阿朱和孩子们披上干披风:“先回县城再说,这里不安全。”

往县城走的路上,锁儿趴在阿朱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哭,只是时不时往乔峰的担架那边看。石头跟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把掉了漆的柴刀,小脸上全是泥,眼神却透着股倔强。

阿朱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暖又酸。这孩子,才多大点,就跟着遭了这么多罪。

到了县城驿站,李大夫早已被请来了,正围着担架忙前忙后。乔峰背上的伤口很深,骨头都露出来了,血还在往外渗;秦红棉的脸色依旧惨白,嘴唇青得像冻住的茄子,呼吸微弱得很。

“都出去!”李大夫挥挥手,“别在这杵着,添乱!”

段正淳拉着阿朱往外走,石头抱着锁儿,亦步亦趋地跟着。驿站的厢房简陋得很,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干草,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密信呢?”段正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手却在抖。

阿朱把秦红棉交给他的小竹筒递过去:“这是副本,正本我藏在炕洞里了,不知道……”

“别担心。”段正淳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字条,借着油灯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西夏王果然贼心不死,勾结了辽国的叛将,想趁秋收偷袭大理边境的粮仓。”

“那怎么办?”阿朱急问,“爹,您得赶紧派兵去守啊!”

“已经让人去了。”段正淳揉了揉眉心,“只是这密信……秦红棉怎么会拿到的?”

阿朱心里也纳闷。秦红棉一直在苍溪县,怎么会突然掺和进西夏的阴谋里?还有她腿上的箭伤,手里的“秦”字玉佩,处处透着古怪。

“她醒了或许会说。”段正淳把字条收好,“现在最要紧的是乔峰和秦红棉的伤,还有……得派人去看看那正本密信还在不在。”

“我去!”阿朱站起来,“那院子我熟,藏信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不行!”段正淳立刻反对,“西夏人说不定还在附近埋伏,太危险!”

“可是……”

“我让人去。”段正淳打断她,“让亲兵乔装成百姓,悄悄去看看,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别硬来。”

阿朱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不踏实。那正本密信上,说不定还有秦红棉没来得及说的线索。

这一夜,谁都没合眼。阿朱坐在门槛上,看着屋里摇曳的油灯,听着李大夫时不时发出的叹息,心一直悬着。石头靠在她身边,抱着锁儿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别打乔叔叔”。

天快亮时,李大夫终于出来了,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汗:“命保住了,都得养着,尤其是那个乔峰,后背伤了筋骨,没三个月下不了床。”

阿朱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早饭时,去苍溪县的亲兵回来了,浑身是泥,脸上带着晦气:“王爷,那院子烧得只剩个架子了,炕洞被翻得乱七八糟,没见着什么密信。”

阿朱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了。

“还有,”亲兵压低声音,“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几个西夏兵的尸体,脖子上都有针眼,像是……被毒针射死的。”

毒针?阿朱愣住。是秦红棉的毒针?难道她昨天在屋里就动手了?

“知道了。”段正淳挥挥手让亲兵下去,看向阿朱,“这事蹊跷得很。”

正说着,一个小卒跑进来:“王爷,秦姑娘醒了,说要见阿朱姑娘。”

阿朱赶紧跟着去了隔壁厢房。秦红棉靠在床头,脸色依旧难看,看见阿朱,招了招手:“你过来。”

阿朱走到床边,秦红棉从枕下摸出个东西,塞到她手里——是半块玉佩,正是那个刻着“秦”字的。

“这玉佩……”

“是我爹的。”秦红棉喘着气,声音微弱,“他当年是辽国的细作,被西夏人杀了,临死前把这玉佩交给我,说里面藏着西夏和辽国叛将勾结的证据。”

阿朱愣住。秦红棉的爹是辽国细作?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证据,想为我爹报仇。”秦红棉的眼泪掉了下来,“上次去秦家堡,不是为了了断恩怨,是找到了我爹留下的账本,上面记着西夏人买通辽将的事。”

她顿了顿,咳了两声:“密信正本上,有账本的藏匿地点,在……在野狼谷的狼窝石缝里。我怕被西夏人搜走,才故意说藏在炕洞,让他们去翻……”

原来如此!阿朱心里的疑团解开了,又生出新的酸楚。秦红棉这些年,活得比谁都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信不过任何人。”秦红棉看着她,眼神复杂,“包括你爹,包括乔峰……但现在,我信你。”

阿朱握紧手里的玉佩,心里沉甸甸的:“我会去把账本找回来。”

“别去。”秦红棉抓住她的手,“西夏人肯定在那等着,太危险。等我好点,我去……”

“你好好养伤。”阿朱打断她,“这事因我而起,该我去了结。”

从厢房出来,阿朱心里乱糟糟的。去野狼谷,就意味着要再入险境;不去,西夏人的阴谋就没法彻底粉碎,大理边境的百姓就要遭殃。

她走到乔峰的厢房外,听见里面传来他的呻吟声,想进去看看,又怕打扰他休息,只能在门口站着。

“进来吧。”乔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虚弱,“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阿朱推开门,看见乔峰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见她,却笑了笑:“吓着了吧?”

“你还笑!”阿朱走到床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医生说你三个月下不了床,你以后还怎么劈柴担水?”

“那就麻烦你伺候我了。”乔峰的眼神温柔得很,“正好,我也尝尝被人伺候的滋味。”

阿朱被他逗笑了,擦了擦眼泪:“谁要伺候你,等你好了,得加倍劈柴,把欠我的都补上。”

“好。”乔峰点头,突然抓住她的手,“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阿朱心里一紧,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秦姑娘都跟我说了。”乔峰的眼神变得严肃,“野狼谷不能去,太危险。”

“可账本在那,不找回来,西夏人还会再来的。”

“我去。”乔峰挣扎着想起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等我好点,我去……”

“你老实躺着!”阿朱按住他,“你忘了锁儿和石头了?你要是再出事,他们怎么办?”

乔峰愣住,眼神黯淡下来。

阿朱看着他,心里做了决定:“我去。我不去找账本,就去看看情况,要是有危险,我立刻回来。”

乔峰还想说什么,阿朱却按住他的嘴:“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给你炖肉吃。”

她转身往外走,不敢回头。她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但她没得选。

回到自己的厢房,阿朱把玉佩收好,又给锁儿和石头梳了头。锁儿指着她的包,咿咿呀呀地要跟着去。

“姐姐要去办事,很快就回来。”阿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摸了摸石头的头,“你帮姐姐照顾好弟弟,照顾好乔叔叔和秦阿姨,好不好?”

石头用力点头:“嗯!阿朱姐姐,你要小心!”

阿朱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段正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把短刀:“这是你娘留下的,你带着,防身。”

阿朱接过短刀,刀柄上刻着朵小小的兰花,是娘的字迹。

“爹……”

“去吧。”段正淳拍了拍她的肩,“爹让人在谷外接应你,万事小心。”

阿朱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晨光里。县城的街道刚醒来,卖豆浆的小贩吆喝着走过,油条的香味飘过来,带着烟火气,却暖不了她的心。

她知道,这趟野狼谷之行,怕是比上次更凶险。但她必须去。

为了乔峰,为了锁儿和石头,为了那些不想再受战乱之苦的百姓。

只是她没看见,驿站的墙角,一个穿青布衫的汉子正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那汉子的腰间,挂着个小小的狼头标记,和西夏兵的一模一样。

野狼谷的风,又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