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戴楹,正用银钳拨弄着香炉里的灰,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心中无声接了一句。
何止呢。
她眼前掠过惊鸿舞上那支解围的笛,掠过凌云峰可能存在的风雪,掠过许多她“知道”却绝不能言说的碎片。
这位果郡王的情债,只怕远比太后此刻所知的,要深得多,也险得多。
只是不知,这深宫之中,有几人能看清,这看似繁花似锦的情缘之下,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将香灰压实,重新添上一勺沉水香。
香气恬淡,渐渐盈满暖阁,仿佛要掩盖住所有呼之欲出的秘密与即将到来的、更为莫测的春寒。
【关键进展:安陵容失声遭践踏,于除夕冰舞一鸣惊人,重获盛宠,印证太后对其“绝境反击”的判断。】
【新关注点:果郡王病弱坠马,熹贵妃宫女浣碧过府照料,引发太后对其“情债”的点评;戴楹知其背后更复杂隐情。】
【气氛转向:后宫焦点部分转移至安陵容复宠与果郡王病况,表面平静下,新的情感纠葛与潜在危机正在宫墙内外悄然滋生。】
地府监控日志安静地运行,但在记录到戴楹心中那句“何止呢”时,标记了一个新的认知节点:
【观测目标对‘果郡王相关情债’的认知深度远超当前世界公开信息,其‘预知’涉及更隐秘、更高风险的情感纠葛与政治关联。】
【此认知使其对相关人物的动态保持高度隐性关注,任何相关事件的意外发展,都可能因其‘全知视角’与‘现实偏差’而产生更强烈的念力场扰动。】
春日迟迟,紫禁城看似平静的宫墙下,却骤然被一道惊雷劈开。
那日天光正好,戴楹正于寿康宫廊下看着宫女修剪花木,忽见皇后身边的首领太监江福海步履匆匆,径直往永寿宫方向去。
那神色,绝非寻常传话。
戴楹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唤来在景仁宫当值的暗线小太监,低声嘱咐了几句。
不过一盏茶功夫,消息便递了回来,寥寥数字,却重若千钧:“祺贵人于景仁宫,当众告发熹贵妃私通。”
戴楹捏着纸条,指尖微凉,心中却瞬间划过一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感叹。
好家伙,堪比北微微露脸、簌簌跳诛仙台的名场面,终究是登场了。
她定了定神,将消息原封不动禀于正在暖阁中翻阅古籍的太后。
太后闻言,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并未显出太多惊诧,只是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耐与鄙夷:“祺贵人?呵,倒是个蠢的。”
她将书合上,语气笃定,“无论她告发的是真是假,她都必死无疑。”
戴楹垂首侍立,脑中却闪过皇后曾对祺贵人的那句评语。
“愚蠢,却实在美丽”。
美丽或许是武器,但愚蠢,在这吃人的地方,永远是催命符。
“竹息,”太后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让人盯着景仁宫,最后报个结果来便是。中间那些污糟事,不必细说。”
“是。”
戴楹应下,心中却知,这场风暴绝非“结果”二字所能简单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