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太过奢华,臣妾……很是不安。” 甄嬛垂眸答得谦卑。
“虽然奢华,皇帝要宠着你,也不算什么。” 太后淡淡道,随即却似有些厌倦地转向沈眉庄,“这药,喝着挨着舌头苦,倒掉也罢。”
沈眉庄何等机敏,立刻笑着接话:“臣妾就说太后越活越年轻,太后还不信,非说臣妾哄着您。如今这怕苦不肯吃药的,又闹小孩子脾气,可不是越活越年轻了吗?”
“一向哀家瞧着你,是多稳重的一个人,如今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太后被她逗得面上微霁。
“药喝得苦,怄太后笑一笑罢了。来。”
沈眉庄趁机喂药,将略显凝滞的气氛带了过去。
太后用了药,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仍跪着的甄嬛,语气平淡:“有了身子的人还叫跪着?你来服侍哀家漱口。”
甄嬛依言起身,戴楹不动声色地上前虚扶了一把。
甄嬛服侍太后漱口、捧痰盂、递帕子,动作流畅恭谨。
太后全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考量。
待一切完毕,太后接过帕子拭了拭嘴角,终于再次开口,话锋却陡然锐利:“服侍人的功夫见长。难怪去了甘露寺那么久,还叫皇帝念念不忘……倒真学会了狐媚惑主那一套。”
甄嬛立刻又跪了下去,声音带着惶恐:“太后言重了,臣妾实在惶恐!”
“惶恐?” 太后语气微扬,“怎么,熹妃如今怀有龙胎,君恩厚重,也会觉得惶恐?”
甄嬛伏低身子,言辞恳切:“臣妾戴罪之身,皇上顾念旧情,来甘露寺探望,臣妾感激涕零。不想一朝有孕,皇上思虑皇儿是皇室血脉,不忍其流落在外,所以格外怜悯臣妾。”
“如此说来,甘露寺一事,只是你与皇上偶遇,并非故意设计,重博圣宠吗?” 太后步步紧逼。
“臣妾不敢欺瞒太后。皇上与臣妾并非偶遇。因臣妾未出月子便离宫,身子一直不好,迁居凌云峰常住。皇上来甘露寺时不见臣妾,以为臣妾还病着,故而到凌云峰探望。”
甄嬛答得清晰,将“主动邀宠”的嫌疑,推给了皇帝的情深与“误会”。
太后听完,神色稍缓:“果真如此?倒是哀家错怪了你。”
“是臣妾未及时向太后禀明情由,臣妾有罪。”
“当日你执意离宫,连刚生的女儿都可以撇下,” 太后旧事重提,目光如炬,“如今怎么又肯跟皇帝重修旧好,还有了孩子?”
殿内空气一凝。
沈眉庄忍不住想开口,却被太后一眼扫过打断:“哀家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
沈眉庄只得噤声,以微笑掩饰。
甄嬛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坦诚与“悔悟”。
“皇上是一国之君,非臣妾一人之君。朝堂之上,臣妾虽为父亲伤心,却只恨诬陷之人,不敢怨恨皇上。当日执意离宫,是以为皇上对臣妾毫无情分,因而万念俱灰。”
“可皇上亲至探望,臣妾方知皇上并非无情。今日侥幸回宫,臣妾只想安心侍奉皇上,弥补过往过错,再不敢有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