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竹息

入了冬，紫禁城的寒风似比往年更凛冽刺骨。

年羹尧虽已伏诛，但其党羽清查、朝局重整的余波远未平息。

隆科多倚老卖老、结党营私的传闻日渐喧嚣，太后眉间的忧虑，也如殿外凝结的霜华，挥之不去。

这日皇帝来请安，母子二人对坐，殿内炭火噼啪，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紧绷。

“听闻皇帝已经赐年羹尧自尽。” 太后捧着暖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场落雪。

“是。”皇帝摩挲着茶盏边缘，声线亦无波澜，“他不敢不死。”

短暂的沉默后，太后抬起眼：“皇帝也算是少了一桩心事。只是年答应……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皇帝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声音缓了缓：“儿子与世兰，终究多年夫妻，恩情犹在。许多事情……也是儿子对不住她。只要她往后安分，不再生事，儿子日后会给她一个贵人位分，让她在宫里好好养着。”

太后点了点头，未置可否，只轻叹：“皇帝是重情。只是年答应那性子，刚烈如火，只怕……难呐。”

皇帝似乎不愿在此话题上多谈，转而道：“过些时候便是曹贵人封嫔的吉日，儿子让她带温宜来给皇额娘请安。”

“也好，哀家许久未见温宜了。”太后语气温和了些许，“皇帝嘉奖曹贵人，此事做得甚好。”

“儿子并非不知曹氏背叛旧主，”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却清晰冷静，“只是眼下这等局面，正需要她来做这等事。唯有她这个昔日心腹在后宫亲自揭发，才能让前朝后宫众人，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侍立一旁的戴楹，心中陡然一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一直以为策反曹琴默、令其背刺华妃是甄嬛的手笔，如今听皇帝亲口道来，方知这步棋的背后，始终握着最高执棋者的引导。

皇帝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足以服众”的揭发者，一个彻底钉死年氏、并彰显皇权威严的“典范”。

曹琴默的“聪明”，从一开始就被置于了这盘更大的棋局之中。

而甄嬛……

戴楹暗叹，不愧是《甄嬛传》剧中的大女主，竟是精准地领会并执行了皇帝这份不便言说的深意。

太后显然也听懂了，她缓缓拨动腕间佛珠，道：“皇帝的主意自然很好。只是像曹氏这般心性之人，给她位分以示嘉奖便罢，恩宠……还是少些为宜。枕边之人，谁知她闭目安睡时，脑子里转的又是什么念头？”

戴楹垂眸，心中念头急转：

曹琴默日后被皇帝与太后联手用药了断，不正是对“聪明人”的忌惮与不容？

她因依附华妃的“聪明”而得势，最终也因背叛旧主、心思活络的“聪明”而丧命。

只能说，宫廷对“聪明”的定义与容忍度，苛刻异常。

皇帝闻言，却是笑了笑，语气略带一丝比较：“同样是聪慧，莞妃便好多了。”

太后目光微凝，意有所指：“太过聪慧，都未必是福。年羹尧之事既了，皇帝也不必再将朝廷中事，时时说与莞妃知晓了。莞妃虽然得体，但朝廷之事听多了，难免心野眼界高，届时……恐怕不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