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秋意,在日益紧绷的氛围中染上了肃杀的颜色。
戴楹在寿康宫,通过太后那四通八达的耳目,清晰地感知着风暴的迫近与最终的雷霆崩落。
前朝的崩塌,始于一封奏折。
年羹尧请安的折子中,竟将“朝乾夕惕”误写为“夕阳朝乾”。
寿康宫中,
太后捻着佛珠,听着戴楹的禀报,神色沉凝。
“年羹尧,川陕总督的职位,革了。” 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指尖微微用力,掐住了那粒碧玉珠子。
“是。”戴楹垂首。
“华妃去养心殿求见了?”太后抬眼。
“是,被苏公公拦在了殿外。皇上正与安贵人说话,未许华妃娘娘进去。”
太后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皇帝就此拉开清算的序幕。
与此同时,弹劾年羹尧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
不久,年羹尧川陕总督之职被革。
消息传到翊坤宫,华妃惊慌失措,不顾一切地前往养心殿求见。
线报细节传来:
华妃被苏培盛拦在殿外,内里隐约传来安贵人侍奉的丝竹之声。
华妃脸色惨白,转身欲走,行不数步,却又猛地回身,直挺挺地跪在了养心殿外的冰凉石地上。
戴楹闻讯,心中蓦然一震,竟一时难以平复。
往日网友戏言,此刻恍然跃现。
转身就走的是华妃,回头跪下的是年世兰。
那个骄傲跋扈、不可一世的华妃,在家族倾颓的巨压面前,终于褪去了所有华丽的铠甲,变回了那个恐惧失去帝王眷顾、恐惧家族覆灭的年世兰。
这一跪,跪的是君威,是恐惧,亦是那摇摇欲坠的、赖以生存的全部世界。
太后听罢,只闭目长叹一声,再无他言。
但皇帝的处置并未因此心软。
革职、削爵、罢黜其子侄官职……
一步步,将年家连根拔起。
年氏一族灭亡的态势已无可挽回。
最终,年羹尧被贬为杭州城门看守。
昔日煊赫,终成云烟。
前朝崩塌,后宫的清算便再无顾忌。
一日晨起请安,景仁宫中,一直依附华妃、隐忍不发的曹贵人,竟在皇后“鼓励”下,当着众妃之面,骤然发难!
她声泪俱下,揭发当年木薯粉毒害温宜、嫁祸莞妃乃是华妃指使;更抛出惊天秘闻。
淳贵人溺水并非意外,而是因撞破华妃私收宫外贿赂、为年羹尧保荐官员,而被华妃命周宁海推入水中灭口!
消息火速报入寿康宫。
太后正用早膳,戴楹匆匆入内,神色比往日更为肃穆。
她屏退左右,低声道:“太后,景仁宫那边传来消息,贵人曹氏,在今早众妃向皇后请安时,当众揭发华妃多项罪行。”
太后持箸的手顿住:“说。”
“其一,当年温宜公主木薯粉之事,系华妃指使宫女小唐所为,意图嫁祸莞妃。”
太后眉心一跳。
“其二,淳贵人溺毙荷花池,乃华妃指使太监周宁海下手,因淳贵人撞破其私收宫外官员贿赂,为年羹尧保荐官员。”
“咔嚓”一声轻响,太后手中的银箸落在了碟边。
她脸色骤寒,眼中风暴凝聚,胸膛微微起伏,显是怒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