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因着新生的七阿哥与晋位的莞妃,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这生机之下,却涌动着更复杂微妙的暗流。
年妃在沉寂多时后,终于按捺不住,向皇帝递上了一封言辞恳切、追忆往昔、自陈悔过的陈情书。
皇帝看后,果然有所动容。
戴楹将这一动向禀报太后时,
太后正对着一局残棋,只将一枚白子稳稳落下,声音平淡无波:“年羹尧还在,皇帝就不可能真的把年世兰怎么样。只要年家一日不倒,她复宠,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洞悉,冷静得近乎残酷,却道破了后宫荣宠与前朝权势最本质的勾连。
戴楹默然,知道太后所言非虚。
这后宫的风向,从来不只是皇帝的心意那么简单。
转眼入了冬,初雪纷纷扬扬落下。
毓庆宫照例设下家宴。
与记忆中那场“蝴蝶复宠”的宴会不同。
这一次,莞妃以产后体弱、七阿哥需精心照料为由,称病未出席。
而那本该出现的、引发后续一连串剧情的“蝴蝶”,也仿佛随着剧情的偏移,彻底消失了踪迹。
宴会平静无波,皇帝的目光在安贵人柔婉的歌声与年妃强作的欢颜间流连,心思却似乎飘得更远
不久,一桩涉及前朝后宫的棘手事,摆在了皇帝面前。
准噶尔部为他们的英格可汗求娶大清嫡亲公主,以结盟好。
这消息在皇帝下朝后,于景仁宫皇后处议起。
戴楹通过线报得知,是皇后进言。
可她知道,真正的恶人,是皇帝。
太后得知此事后,沉默了许久。
殿内炭火哔剥,映着她沉静却透着一丝苍凉的面容。
最终,她只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人心:“自古……帝王家,情义难全。”
这话里,有对皇家女儿宿命的悲悯,或许也有一丝对皇帝如此权衡的、难以言说的心寒。
不同于太后,戴楹,知道得更多。
她清楚记得,那位被选中的朝瑰公主,出嫁不过半月,那位年近六旬的英格可汗便暴毙而亡。
而按照准噶尔旧俗,她不仅不能归国,还要被迫嫁给新任可汗,更从正妻沦为了妾室。
那是何等绝望凄惨的境遇。
此刻,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戴楹心中忽然一动。
她忆起曾看过的《甄嬛传》衍生文里,有妃嫔进言,以冬日行路艰难、公主身体孱弱为由,请求将婚期推迟至来年开春。
可这里没有穿越的妃嫔,只有她这个bug。
而她的念力,似乎越来越受到她强烈心念与对“不公”感知的影响。
一个念头,带着试探与微弱的希望,在她心底清晰浮现。
若是这雪……下得再大一些,再久一些,大到足以成为推迟婚期、无可指摘的“天意”理由,就好了。
她几乎是“故意”地这么想着,集中精神,将那份对公主命运的怜悯,对政治婚姻残酷性的厌憎,以及一点或许能改变微小轨迹的期盼,全数投入那玄而又玄的念力感应中。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无声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