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竹息

第二日，皇帝来寿康宫请安。

皇帝心情颇佳，刚坐下。

太后便笑着开口：“皇帝最近的气色不错，最近服侍皇帝的人还乖巧吗？”

戴楹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皇帝脸上笑意更浓，回道：“新得的莞贵人，颇得儿子心意。”

“莞贵人？”太后眼波微动，似在记忆中搜寻，“从前倒不曾听你提起。”

太后也是千年的狐狸啊。

戴楹在心底无声念了一句。

“就是去年入宫的那个……聪慧伶俐的秀女。原来一直病着，近来才好。”

皇帝语气温和，似是真有几分珍重。

“那就好，皇帝最要紧的就是身边有个贴心的人……”太后面露欣慰，话锋却忽然一转，“不像老十七，到底还没有安定下来，娶个福晋。这些日子没见他来入宫请安，也不知道他忙些什么。”

太后面色和缓，皇帝对答恭敬，母子间的气氛是其乐融融。

“皇额娘若是想他，儿子晌午就传他进宫。”

皇帝连忙应下。

“老十七是孝顺，但见了他难免会想起先帝在的时候他亲额娘舒妃专宠六宫、众妃怨妒的事，心里就会不痛快……”

太后语气幽幽，意有所指。

皇帝心头一凛，瞬间明白太后的暗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皇额娘老了，空下来念想多，难免会碎嘴。”

太后见皇帝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放缓了语气。

“皇额娘字字金言，儿子受教。”

皇帝起身，恭声说道。

“什么时候皇额娘得空，儿子让莞贵人过来，您多调教调教她。”

皇帝试图缓和气氛。

太后微微一笑：“这后宫里的女人儿啊，比花还多。那贵人呢，就像是开满了遍地的小花，到处都是。等她有了出息，熬到了嫔位，哀家再见吧。”

“是。”

皇帝脸色微变，垂首应道。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太后耐心等了片刻，见皇帝不再言语，才缓缓开口。

“皇帝喜欢莞贵人，哀家看着也高兴。年轻人知冷知热，懂得心疼皇帝，是皇帝的福气。”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凝：“皇额娘的意思是……”

“哀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太后抬手止住他的话，“只是提醒皇帝一句，雨露均沾，方是六宫安宁之道。皇帝喜欢莞贵人，多去几次无妨，但其他嫔妃那里，也该时常去看看。”

“皇后贤德，华妃虽…性子烈些，对你也是一片真心，还有齐妃、敬嫔、丽嫔她们，伴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是新进宫的妃嫔，也是花朵般的年纪，总冷落着，也不像话。”

“皇帝，你对谁好，是你的心意。但这后宫，是祖宗基业的一部分，是前朝安稳的映照。皇帝的恩宠，可以是偏爱，但不能是独宠。这其中的分寸，你需得拿捏好。”

这番话，太后说得语重心长，没有一句指责，却字字句句点在“平衡”、“社稷”、“和睦”之上，将皇帝的个人喜好，直接提升到了君王责任与后宫稳定的高度。

皇帝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他沉默了片刻，再次起身恭声道：“皇额娘教诲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只顾着自己舒心，忘了后宫安稳。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帝明白就好。哀家老了，不过是白嘱咐几句。你能听进去，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这才露出宽慰的笑容。

皇帝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这才告退。

“去吧，前朝事忙，莫要耽搁。”太后抬手虚扶。

“儿臣告退。”

皇帝行礼离去，背影依旧挺拔，但步履间似乎多了几分沉凝。

戴楹送皇帝出殿时，能感觉到他步伐间的沉稳与一丝被打断兴致的不愉。

虽说她没完整追过《甄嬛传》，但那些关键剧情她也时常刷到。

就像此刻，她心里清楚，皇帝该要开口试探了。

果然，刚走出殿门没几步，皇帝便停住脚步，侧头看向她，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审视。

“孙姑姑，这两日皇额娘身子不适，华妃可曾来探望过？”

“华妃娘娘宫务繁忙…”

戴楹早有准备，依照剧中孙竹息的口吻从容回答。

“丽嫔。”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待送完皇帝，戴楹转身折回殿内，静静侍立在太后身侧。

殿内檀香袅袅，烟气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将原本就静谧的氛围衬得愈发深沉。

太后缓缓倚回榻上，重新捻起串在指间的佛珠，双目微闭，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谈话，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随口闲聊，从未真正发生过。

好像太后的态度，从来都是不偏不倚。

戴楹心中暗忖。

也许今晚后宫的妃子都在翘首以盼，盼着恩宠能降临到自己身上。

可她们绝不会想到，被太后一番“雨露均沾”的劝谏后，皇帝最终还是去了碎玉轩，尽管过程中多了几分波折。

只不过……

趁太后闭目养神的间隙，戴楹不动声色地调出了系统面板：

【记录：丽嫔诉苦引发太后关注。太后于皇帝请安时，以‘社稷’、‘和睦’为由，委婉劝谏皇帝‘雨露均沾’。皇帝表面接受劝谏。】

【影响预测：莞贵人独宠局面暂未打破，后宫势力暗流涌动。华妃或因甄嬛得宠而心生不满，为其驱使余莺儿下药埋下了伏笔。太后看似维持了后宫平衡，实则未能完全左右皇帝心意，后续局势仍存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