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的爪子按在落叶上,没动。
我们四个还蹲在老槐树后面,谁也没说话。风把粉色裙子吹得贴在腿上,我偷偷解了半圈胶带,让铃铛能透口气。叮铃一声很轻,混在远处小孩追闹的声音里。
李青年和苏晓站在棚子底下核对菜单,她笑了一声,他伸手给她理了下头发。那动作特别自然,像已经做了八百遍。
他们现在连吵架都省了。


“同心同德”……比官运亨通顺眼。
上次他填问卷,手抖得快把纸撕了,现在走路都抬头了。

人活得踏实,气场都稳。

寿延年拧开保温杯,往地上倒了点茶水,一株小草立马挺直了腰。
王大爷坐在象棋桌旁,拿起那颗干桃看了看,又放回“寿气位”上。他没往我们这边看,但端茶的手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
请柬堆里的红包被人抽出来看了眼,又笑着塞回去。灯串忽闪两下,全亮了。绿萝的新芽又长了一截,差点蹭到天花板。
咱们这算不算违规?

早改规则了。

福满满掏出一张皱纸,
今早天庭发通知,福祉考核不看符不看桃,看人心记不记得暖。


我那份简历修改服务,现在归入‘凡间就业援助项目’。
我的铃铛也能光明摇了吧?

理论上可以。

寿延年慢悠悠说,
但你上次在婚礼上让人哭着道歉,影响太深,审批还得走流程。

我撇嘴。
福满满突然站起来,又蹲下,
哎你们看!张夫妻遛狗来了!

两条狗冲进棚子,绕着新人转圈,尾巴摇得像电风扇。苏晓被撞得往后退一步,李青年赶紧扶住她,俩人笑成一团。
狗绳上还缠着一根褪色红绳——正是当初喜神乱牵的姻缘线,谁也没拆。
他们后来天天一起遛狗。

说是狗比人先和好。


挺好。
禄当当摸了摸西装口袋,里面装着他连夜打印的《小区创业指南》,准备明天偷偷塞给摆摊阿姨。
寿延年从袖子里又摸出一颗迷你桃,看了眼,塞回去,
留着,下次给王大爷换新茶。

福满满拍地,
我们也定个约吧。

我们凑头。
以后不管有没有任务,

每年这时候,都偷偷下来一趟。

看一眼就行。


看看绿萝还在不在。
看看空椅子有没有人坐。

看看小福还认不认得落叶。

那我得提前申请铃铛使用许可。


我可以穿便装。
我带新茶。

风再起时,小福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它转身,叼起那片被爪子按过的叶子,一步一步,走向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