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铃响了一下,我正要抬头,风就吹散了声音。
福满满一把捂住我的嘴,
福满满嘘——别出声!我们是偷偷下来的!
我才反应过来,四个人蹲在老槐树后面,穿的都不是仙袍。福满满套了件大红卫衣,胸前印着“福”字,像极了小区门口发传单的;
禄当当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反光,活脱脱刚面试完的HR;
寿延年披了件宽松唐装,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标准退休老干部;
我嘛,双马尾扎高,穿了条粉色连衣裙,腰间铃铛用胶带缠了三层,生怕再摇出动静。
禄当当你说李青年家在哪?
禄当当掏出一张手绘地图,皱巴巴的,还沾了点油渍。
喜洋洋你这图……该不会是在天庭食堂拿菜单背面画的吧?
禄当当闭嘴!这是我昨晚熬夜复盘的记忆路线!
他瞪眼,
禄当当再说,我可是靠这张图帮人改简历升职的,能差?
福满满举手:
福满满我知道!贴喜字那家!上次我去送问卷,门把手上有颗糖纸,黏住了我的红包。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摸过去,果不其然,一扇单元门上贴着大红囍字,底下还摆了两盆绿萝,叶子油亮。
喜洋洋哎,那不是寿星你给气养过的那盆?
我戳了戳寿延年。
寿星活了就行。
我们没敢靠近新房,分头行动。我溜到婚礼棚子边,彩带挂了一半,灯串还没接电。我解开胶带,轻轻晃了下铃铛。叮铃——
灯全亮了,彩带自己绕上了柱子,风铃哗啦啦响成一片。路过的王大爷抬头看了一眼,
王大爷今儿风真巧。
禄当当趁没人,踮脚在新房门框上画符。笔尖一勾,不再是冷冰冰的“官运亨通”,而是四个小字:同心同德。画完他还吹了口气,跟怕墨迹花了一样。
喜洋洋你至于吗?
我偷笑。
禄当当这不是流程,是真心。
他别过脸。
福满满早就把红包塞进了请柬堆。红色小 envelope,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百年好合,福常在”。他拍了拍手,
福满满这次不用扫码,也不用填问卷,直接收就好。
寿延年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果子,放茶几上。果子一落,屋里那盆绿萝“噌”地抽出两片新芽。
喜洋洋你这算违规赠宝吧?
我小声问。
寿星就一小颗,不算蟠桃。
他慢悠悠拧开保温杯,
寿星再说,他们记得我下棋输桃的事。
我们四个躲在树后,远远看着新房灯火通明。苏晓进来,拿起请柬,顺手看见红包,笑了,
苏晓谁这么贴心,还准备了额外祝福。
李青年走过来搂住她,
李青年今晚特别顺,啥都不用操心。
寿延年喝了口茶,点头。
福满满眼睛亮亮的。
禄当当清了清嗓子,
禄当当咳,任务完成,可以返程了。
我没动,风又起,铃铛漏了点声。远处,小福从窝里爬出来,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抬起爪子,轻轻按在了地上的一片落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