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若涵看着喜轩手里冒热气的烤红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喜轩快步走过来，把红薯塞到她手里，低声道：“刚烤好的，暖手。”

红薯的温度透过纸袋烫到掌心，美若涵低头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抬眼看向斜前方的皓月，对方还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着，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走神。

“她这两天都这样。”美若涵小声跟喜轩嘀咕，“上课也不举手了，课间就趴着，我喊她去操场散步都不去。”

喜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撞见懒昱偷偷往皓月桌洞里塞巧克力的小动作。他挑了挑眉，没戳破，只是捏了捏美若涵的脸颊：“别担心，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懒昱塞完巧克力，刚直起身就对上喜轩的目光，两人心照不宣地挑了挑眉。

他假装路过皓月的课桌，用脚尖踢了踢桌腿，故意大声嚷嚷：“喂，再不起来活动活动，小心变成上课睡觉的‘特困生’，被老班抓去罚站。”

皓月慢吞吞地抬起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声音蔫蔫的：“烦着呢，别吵。”

美若涵走过来，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她嘴边，软声哄道：“尝尝，甜的，吃点东西心情会好点。”

皓月张了张嘴，橘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眼眶却莫名有点发热

又过了几天，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报告”。

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就看见皓月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马尾辫甩得老高，脸上是久违的亮堂堂的笑：“对不起老师，我来晚啦！”

她放下书包就开始叽叽喳喳，先是跟美若涵分享了校门口新出的草莓大福，又转头拍着懒昱的胳膊，催他把昨天借的漫画还回来。

早读的琅琅书声里，她的声音清亮得像颗小太阳，晃得懒昱忍不住眯起眼

懒昱把那盒没拆封的巧克力掏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喏，之前给你塞的，再不吃都要过期了。”

皓月眼睛一亮，伸手就抢，嘴里还嚷嚷着：“我就说我桌洞最近总有好吃的，原来是你干的！”

她拆开包装，掰了半块塞进嘴里，巧克力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她眯着眼笑，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算你有点良心，下次记得换黑巧，这个太甜了。”

懒昱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那点憋了好久的闷劲儿，终于散得干干净净。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马尾揉得乱糟糟的：“知道了，小祖宗。”

美若涵和喜轩坐在不远处，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全是了然

班级的秋游定在了城郊的森林公园，大巴车一路颠簸着开进山里，窗外的绿意浓得化不开。

皓月扒着车窗往外看，手里还攥着半袋薯片，嘴里叽叽喳喳地跟美若涵念叨：“你看那片枫树林，等下一定要去拍照！还有还有，听说山顶有个观景台，能看见整个镇子呢！”

懒昱坐在她后座，伸手扯了扯她的马尾辫，笑骂道：“能不能安分点？薯片渣都掉我衣服上了。”

皓月回头瞪他一眼，反手塞了一片薯片到他嘴里：“堵上你的嘴！”

车停的时候，全班都欢呼起来。喜轩拎着两个露营帐篷走在前面，美若涵跟在他身边，手里抱着几瓶矿泉水，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大家拎着大包小包的装备往露营地走，林间的风裹着松针和野菊的清香，吹得人浑身舒畅。

喜轩熟门熟路地选了块平坦的空地，三两下就把帐篷的支架撑开了。美若涵蹲在旁边帮忙理防潮垫，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另一边，皓月早就把背包扔在地上，拉着几个女生往不远处的小溪边跑，嘴里还喊着要去捡好看的鹅卵石。懒昱拎着她落下的帽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皓月蹲在溪边，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溪水，就被水里的小鱼惊得缩回手，咯咯的笑声在林间荡开。

她挑了块圆滚滚的石头揣进兜里，转头就看见懒昱倚着树干，手里还捏着她那顶印着小熊的帽子。

“喂！偷看我多久了？”皓月踮着脚冲他喊，晃了晃兜里的石头，“捡的，回头砸你！”

懒昱挑眉，把帽子扔过去：“就你那点力气，砸我还不如给我挠痒。”

他说着，忽然朝她身后努了努嘴：“看那边，喜轩正给美若涵编花环呢，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皓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喜轩蹲在花丛里，正挑拣着粉白相间的野雏菊。他指尖捻着花瓣，动作轻得怕碰坏了似的，编好的花环一半搭在手腕上，另一半正往美若涵的发间凑。

美若涵微微仰头，耳尖红得透亮，伸手轻轻扶着花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酸死了酸死了！”皓月夸张地捂住鼻子，转头就去扯懒昱的袖子，“快，给我也编一个！不许比她的丑！”

懒昱挑眉，故意逗她：“凭什么？我手笨，编不好。”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蹲下身，扒拉着脚边的小野花，挑挑拣拣半天，才捏起一朵鹅黄色的小太阳花，笨拙地往草茎上绕

美若涵的目光落在喜轩低垂的眉眼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鬓边的雏菊花瓣，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总是这样，会记得她喜欢的花，会把烤红薯的芯留给她，会在接力赛时稳稳接住她递来的棒，可偏偏，从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暧昧的气泡在两人之间飘了好久，像林间的雾气，看得见摸不着。她偷偷掐了掐手心，想着要不要趁这次秋游，找个没人的地方问清楚，脚下却像被藤蔓缠住，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喜轩恰好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把编好的花环往她头上又按了按：“歪了。”

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额头，美若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喜轩的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耳根悄悄漫上一层红。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去理花环上歪掉的花瓣，声音低了半分：“风大，别乱动。”

美若涵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犹豫又冒了出来——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敢问出口。

不远处传来皓月的嚷嚷声，她举着懒昱刚编好的太阳花花环，正追着他满林子跑，笑声震落了枝头的几片枯叶

林间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雏菊的花瓣簌簌往下掉。

美若涵抬手按住头顶的花环，指尖不小心蹭到喜轩的手背，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喜轩先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转身去捡落在地上的花瓣，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枝头的鸟：“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更结实的草绳，不然这花环戴不了多久。”

美若涵看着他的背影，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忽然就被风刮散了些。

另一边，皓月终于追上了懒昱，一把抢过他手里歪歪扭扭的太阳花花环，套在自己头上，叉着腰笑：“丑死了！还没我自己编的好看！”

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摘下来，反而凑到他跟前晃了晃：“看我，像不像森林里的小花仙？”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柚的声音先一步飘了过来：“皓月！美若涵！你们躲这儿偷懒呢！”

她小跑着过来，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老高，手里还攥着一把五颜六色的野果。而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沸景轩正慢吞吞地跟着，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背包，脸上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

皓月眼睛一亮，立刻拽着美若涵凑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八卦眼神，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皓月率先起哄：“哟，许柚，你俩这是单独行动了多久啊？背包都让沸景轩拎了，够可以啊！”

美若涵跟着挤眉弄眼，手肘轻轻撞了撞皓月的胳膊，压低声音起哄：“就是就是，怪不得找了你们半天，原来是躲起来过二人世界了。”

许柚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就去捂皓月的嘴，嘴里嗔怪道：“胡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去探探路，看看前面有没有更好的露营地！”

沸景轩站在一旁，也不辩解，只是笑着把背包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两罐冰镇汽水，分别递给美若涵和皓月，算是“封口费”。

懒昱凑过来，扫了眼两人黏糊糊的互动，故意拉长了语调：“探路啊——我看是探心吧！”

这话一出，连喜轩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林间顿时炸开一片笑声，惊得枝头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远了

沸景轩清了清嗓子，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伸手把许柚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别听她们胡说，”他看向皓月和美若涵，嘴角噙着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是她非拉着我去摘野果，说要给大家加餐。”

许柚立刻瞪他一眼，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脸颊红扑扑的：“明明是你自己想吃！还赖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皓月戳了戳身边美若涵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你看你看，这还说不是二人世界呢，我都要被齁到了。”

美若涵笑得肩膀直抖，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这甜度都快赶上喜轩给我编的花环了！”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后颈一热，转头正对上喜轩含笑的目光。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头顶歪掉的花瓣重新扶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再笑，晚上的烤肠就没你的份了。”

许柚趁机起哄，伸手勾住皓月的脖子：“哎哎哎，别光说我们，某些人早上还追着人要花环呢！”

皓月的脸“唰”地红了，伸手去捂许柚的嘴，脚下却不小心绊到石头，直直往旁边倒去。

懒昱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傍晚的霞光把天幕染成暖橙色，大家七手八脚地搭好篝火，树枝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欢笑声，在林间荡开。

喜轩不知从哪摸出几串烤肠，架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美若涵蹲在旁边，帮他翻着烤肠，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弹开，藏不住的笑意漫上眼角。

许柚举着两罐汽水，拉着沸景轩挤到篝火边，嚷嚷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皓月被推搡着坐到中间，刚想摆手拒绝，就被懒昱按住肩膀，他挑眉笑：“躲什么？来都来了。”

酒瓶盖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稳稳地指向了皓月

瓶盖停下的瞬间，篝火的噼啪声都像是慢了半拍。

许柚第一个拍着手起哄，声音亮得穿透夜色：“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不许耍赖！”

皓月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懒昱，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里一慌，脱口就喊：“大冒险！”

话音刚落，沸景轩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坏笑：“那简单，去给你左手边第三个人，原地唱首情歌。”

皓月顺着方向一看，左手边第三个人，可不就是懒昱嘛！

皓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瞪了沸景轩一眼，又偷偷瞄了瞄懒昱，对方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围的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美若涵和许柚更是拍着手喊得最欢。皓月咬了咬唇，心一横，梗着脖子走到懒昱面前，清了清嗓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你的小宝贝……”

话音刚落，整个露营地都炸开了锅，连篝火的火苗都像是被逗得晃了晃

懒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逗得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晚风传过来，听得皓月更窘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顶歪歪扭扭的太阳花花环又扶正了些，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又温柔得不像话：“跑调了，重来一遍？”

“才不要！”皓月伸手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人群里躲，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喜轩笑着把烤好的香肠递到美若涵手里，许柚踮着脚拽着沸景轩的胳膊晃个不停，篝火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暖融融的

夜色渐深，篝火的火苗慢慢矮下去，只剩下噼里啪啦的余烬。

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挤在帐篷旁边开始讲鬼故事。许柚绘声绘色地说着林间有白衣女鬼的传闻，讲到吓人的地方还故意压低声音，惹得女生们一阵尖叫。

皓月本来听得津津有味，可当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偷偷往懒昱的方向靠了靠，攥着他袖子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听说啊，那女鬼最喜欢抓半夜不睡觉的小姑娘……”许柚的声音又沉了几分，皓月吓得一哆嗦，直接往懒昱怀里缩了缩。

旁边的喜轩看得好笑，伸手揽过身边的美若涵，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别怕，都是骗人的。”

许柚还在添油加醋，说那白衣女鬼会在帐篷外晃悠，专挑胆子小的人下手。

皓月听得头皮发麻，往懒昱身边又蹭了蹭，攥着他衣角的手都快揪出褶子了。她小声嘀咕：“都怪你，非要留下来听这些吓人的。”

懒昱低笑一声，反手把她的手攥进掌心，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瞬间安下心来：“怕了？怕了就回帐篷睡，我守着你。”

这话刚落，帐篷外忽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踩着落叶走过。皓月“啊”地一声，直接扑进懒昱怀里，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喜轩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帐篷外看了看，拎回一只晃着尾巴的小松鼠：“别慌，是它搞的鬼。”

蝉鸣的声浪一天高过一天，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被撕到了最后一页，高一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起来。

大家抱着一摞摞试卷和课本往校外冲，书包带子晃得老高，嘴里喊着“暑假万岁”，连风里都裹着轻快的味道。

美若涵和皓月手牵手走在人群后面，刚出校门，皓月就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我爸妈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去你家待几天呗？”

美若涵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给你收拾好房间了，还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味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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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