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渐渐歇了，五个人捧着碗，慢悠悠地舀着碗里的甜汤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来，橘红色的晚霞把糖水铺的玻璃窗染得暖融融的。许柚忽然放下勺子，看着美若涵和喜轩，认真地说：“说真的，你们俩站在一起，看着就特别配。”

美若涵刚喝进去的一口红豆沙差点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皓月立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拍一边笑：“柚子说得对！我举双手赞成！”

懒昱跟着凑热闹，把筷子敲得哒哒响：“赞成赞成！我宣布，你们俩就是我们班的金童玉女！”

喜轩放下勺子，伸手帮美若涵捋了捋被汤渍沾到的发丝，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耳垂，淡声说：“别呛着。”

他没反驳，也没承认

吃完糖水，懒昱一拍大腿提议去逛夜市，说街口的夜市最近新开了好多小摊，热闹得很

许柚眼睛一亮，立刻举双手赞成，她刚回来，正想逛逛这几年变化的街景。

五个人沿着路灯下的小路慢慢走，晚风带着点小吃的香气。夜市里人头攒动，卖糖葫芦的大爷吆喝着，卖饰品的小摊挂满了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皓月拉着许柚往饰品摊冲，美若涵跟在后面，没走两步就被身边的喜轩拉住了手腕——她差点撞上迎面跑来的小孩

“小心点。”喜轩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美若涵的手腕一阵发烫，连点头都忘了。

懒昱回头看见这一幕，故意怪叫一声，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喜轩瞪了他一眼，却没松开握着美若涵的手

皓月听见懒昱的怪叫，回头瞅见两人交握的手腕，当即吹了声口哨，还冲许柚挤眉弄眼

许柚捂嘴偷笑，跟着起哄：“啧啧，这路灯下的画面，简直比偶像剧还甜！”

美若涵羞得想挣开手，偏偏喜轩握得不算松，她红着脸瞪他，声音细若蚊蚋：“松开啦……好多人看呢。”

喜轩低笑一声，指尖却微微收紧，牵着她往人少些的方向走：“人多，别走丢了。”

懒昱在后面追着喊：“哎！等等我们！不带你们这样偷偷撒糖的！”

五个人的身影，在夜市暖黄的灯光里，被拉得又长又软

夜市的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五个人在路口挥手道别，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美若涵攥着口袋里的手链，脚步放得极慢，晚风拂过脸颊，还带着刚才夜市小吃的香气，脑子里却全是喜轩握着她手腕的温度。

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想起糖水铺里他那句“我乐意让”，想起夜市里他那句“别走丢了”，想起无数个他帮她讲题的午后，心脏就像被羽毛轻轻挠着，又甜又痒。

回到家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算起来，和喜轩认识这么久，他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在不经意间护着她。可他从没说过喜欢，她也不敢问。

这种暧昧不清的距离，像裹着糖衣的小石子，甜丝丝的，却又硌得人心里发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想：他到底，是不是也喜欢自己呢？

第二天一早，美若涵是被闹钟惊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翻来覆去琢磨的那些话，此刻全堵在喉咙口，烫得她脸颊发烫。

磨磨蹭蹭到学校，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喜轩坐在座位上，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

懒昱凑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他微微勾着唇角。

美若涵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顿在原地，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

想问的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桌洞，假装专心整理课本

课间操的时候，美若涵被皓月拽着往操场走，眼睛却忍不住往男生队伍那边瞟。

喜轩正站在队伍里，穿着干净的白校服，晨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他好像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视线不偏不倚地和她撞在一起。

美若涵像被烫到一样，慌忙低下头，脚步都乱了几分，差点撞到前面的同学。

皓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坏笑：“看什么呢？魂都飞了。”

美若涵红着脸拍开她的手，嘴硬道：“没、没看什么！”

她偷偷抬眼再看时，喜轩已经转了回去，只是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忍着笑

午休铃刚响，懒昱就拽着喜轩往食堂冲，路过美若涵座位时，还不忘喊一嗓子：“美若涵！皓月！许柚！一起去干饭啊！”

美若涵刚抬起头，就对上喜轩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点笑意，看得她心尖一颤，连忙应了声“来了”，手忙脚乱地抓起饭盒。

五个人挤在食堂的长桌旁，饭菜的香气混着笑闹声飘散开。懒昱扒着米饭，嘴里还不忘八卦：“说起来，下周的校运会，你们都报了啥项目啊？”

皓月咽下嘴里的菜，大大咧咧地说：“我报了女子一百米！必须拿第一！”

许柚跟着点头：“我报了跳远，试试水。”

美若涵戳着碗里的青菜，小声说：“我……我报了接力赛。”

话音刚落，就听见喜轩淡淡开口：“我报了男子一千五，还有接力赛。”

美若涵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旁边的皓月和许柚对视一眼，偷偷憋起了笑

“巧了啊！”懒昱嘴里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起哄，“接力赛男女混合组，你们俩这是要并肩作战啊！”

美若涵的脸腾地红了，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埋得更低：“就是……就是刚好分到一组而已。”

喜轩挑了挑眉，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多吃点，接力赛要跑得快，没力气可不行。”

皓月和许柚凑在一起，捂着嘴偷笑，肩膀抖个不停

美若涵看着碗里油亮亮的排骨，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筷子都差点拿不稳

这几天的课间，皓月总是格外积极，铃声刚落就往隔壁班冲，连和美若涵、许柚唠嗑的功夫都省了。

美若涵被她这反常举动勾起了好奇心，趁着一次皓月又急匆匆跑出去的空档，悄悄跟在了后面。

她躲在走廊拐角的柱子后，看见皓月扒着隔壁班的窗户，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靠窗的座位上——那里坐着个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正低头刷题，眉眼清冷，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劲儿

皓月看得入了神，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收住，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这一幕刚好被找过来的懒昱撞见，他原本是想喊皓月去小卖部，脚步却猛地顿住，脸上的嬉皮笑脸一点点褪去，攥着口袋里的糖纸，指节都微微泛白。

他心里那点藏了好久的、没说出口的小心思，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溜溜的，连带着风都变得有点凉

美若涵赶紧缩回柱子后，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皓月，居然会对着一个高冷男生露出那样温柔的眼神。

她悄悄瞥了眼不远处的懒昱，少年垂着头，手里的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刚才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

上课铃突兀地响起，皓月如梦初醒般回头，正好撞上愣在原地的懒昱，她愣了愣，随口问：“你怎么在这儿？”

懒昱勉强扯出一个笑，把攥成团的糖纸塞回口袋，声音有点哑：“没、没事，喊你回教室上课。”

他说完就转身往教室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连头都没敢回。

皓月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小声嘀咕：“奇奇怪怪的。”

躲在柱子后的美若涵，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等回到教室，懒昱像是瞬间切换了模式，刚才那点低落的情绪半点没留。

他大咧咧地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喊：“刚才在走廊撞见皓月了，这家伙居然盯着隔壁班发呆，我看啊，绝对有情况！”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连前排的美若涵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懒昱冲她挤了挤眼，又凑到喜轩旁边，勾着他的肩膀八卦：“你说皓月是不是看上隔壁班那高冷学霸了？我瞅着她那眼神，跟美若涵看你一个样！”

话音刚落就被喜轩毫不客气地拍开了手，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只是那笑意没怎么传到眼底，转身打闹时，攥着衣角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

美若涵看着懒昱咋咋呼呼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故意凑到皓月桌前，扒着桌沿挤眉弄眼：“隔壁班那高冷男神，是不是你看上的人？快从实招来！”

皓月脸一红，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招呼：“胡说八道什么呢！再乱讲我撕了你的嘴！”

懒昱夸张地捂着胳膊跳开，嘴上嚷嚷着“恼羞成怒了吧”，脚下却退得飞快，余光扫过皓月时，眼底的光暗了暗，又很快被嬉皮笑脸盖了过去。

他转头就拉着喜轩讨论校运会接力赛的站位，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好像刚才走廊上那个攥着皱巴巴糖纸、垂着头的少年，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校运会前最后一次接力赛彩排定在下午的体育课，全班同学都凑到跑道边看热闹。

男女混合接力的队伍很快排好，美若涵站在第三棒，一抬眼就看见喜轩站在第四棒的位置，正对她微微点头。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攥紧了接力棒。

皓月是第二棒，站在跑道上还在走神，目光不自觉地往隔壁班的方向飘。懒昱站在第一棒，手里转着接力棒，嘴上咋咋呼呼地喊着“看我的开场冲刺”，眼睛却一直黏在皓月身上，看她晃神，就故意喊得更大声：“皓月！发什么呆！接棒了！”

哨声一响，懒昱果然像箭一样冲了出去，脚下的运动鞋蹬着跑道，带起一阵风。他把棒稳稳递到皓月手里时，还不忘低声提醒：“别走神，看路！”

皓月愣了一下，接过棒往前冲，心里却莫名有点乱

皓月攥着接力棒往前冲，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可脑子里偏偏晃着隔壁班那个男生低头刷题的样子。

眼看就要到美若涵身边，她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棒递过去。美若涵早有准备，稳稳接住，脚下发力就往前窜。

跑道边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喜轩站在终点前的位置，身姿挺拔，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心脏猛地一跳，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乎是拼尽全力冲到喜轩面前，把接力棒递过去。

喜轩的指尖触到她的，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他低声说了句“跑得不错”，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身后的喝彩声直接掀翻了操场的屋顶。

懒昱站在跑道边，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喜轩，又扭头看向旁边松了口气的皓月，抬手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喜轩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班都沸腾了，大家涌上去围着他欢呼，连体育老师都笑着夸他爆发力强。

美若涵站在人群外，看着被围住的喜轩，嘴角忍不住上扬。许柚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揶揄道：“看你这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美若涵脸一红，正要反驳，就看见懒昱挤开人群，跑到皓月身边，递过去一瓶水：“跑那么快，渴了吧？”

皓月接过水，仰头灌了两口，还在喘着气：“刚才差点掉棒，吓死我了。”

懒昱嘿嘿笑，说着“没事没事，下次肯定稳”，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没注意到自己递水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皓月拧着水瓶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刚才我冲的时候，好像看见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在看我们！”

这话一出，懒昱脸上的笑僵了僵，递水的手顿在半空，连声音都低了半分：“哦？是吗。”

他飞快地瞥了眼隔壁班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假装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看就看呗，咱们班的接力赛，本来就够亮眼的。”

美若涵和许柚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喜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美若涵一瓶温热的牛奶，声音轻缓：“风大，别喝冰的。”

美若涵接过牛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了

许柚在一旁看得真切，捂着嘴偷笑，故意提高音量打趣：“还是喜轩细心，知道我们若涵喝不了冰的。”

这话让美若涵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她捏着温热的牛奶瓶，小声嘟囔：“哪有……”

喜轩没反驳，只是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另一边，皓月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瞥见的那一幕，眉飞色舞的样子，半点没注意到身旁懒昱的情绪。

懒昱低着头，脚尖一下下蹭着跑道上的塑胶颗粒，嘴里胡乱应着“是啊”“挺厉害的”，声音却越来越低，直到皓月转身去问别人有没有看见那个男生，他才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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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