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林默站在宫爵的办公桌前,表情有些凝重。
“宫总,查到了。”
宫爵从文件里抬头:“说。”
“墨小姐的旧护照,在八天前,从首都机场出境了。目的地是法国巴黎。”林默把一份打印的出入境记录放在桌上,“她用的是旅游签证,但买的是单程票。”
宫爵拿起记录。上面有她的照片,名字,护照号码。出境日期,是她离开庄园的第三天。
“为什么现在才查到?”
“她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购票。我们排查了那几天所有飞巴黎的乘客,最后是通过护照号码在边检系统里匹配到的。”林默解释,“而且,她入境法国后,就……消失了。”
“消失?”
“没有酒店入住记录,没有租房记录,没有银行卡消费记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林默声音低下去,“法国那边我们资源有限,调查需要时间。”
宫爵盯着那张记录。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起,对着镜头露出很浅的微笑。那是三年前拍的。
“继续查。”他把记录扔回桌上,“她在巴黎一定有落脚点。学校,语言班,华人社区,珠宝设计相关的机构……一个一个筛。”
“是。”
林默离开后,宫爵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巴黎。
她真的去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她窝在沙发上看旅游杂志,翻到巴黎那页,看了很久。
他随口问:“想去?”
她合上杂志,摇摇头:“随便看看。”
现在想来,那不是随便看看。
手机震动。是陈伯发来的照片。
【少爷,今天整理储藏室,发现了这个。应该是少夫人落下的。】
照片里是一个老旧的皮质行李箱,二十寸大小,棕色,边角有磨损。
宫爵认得那个箱子。结婚时,她带着这个箱子来的。后来他给她买了很多名牌行李箱,这个就被收到储藏室了。
他回复:【打开看看。】
几分钟后,陈伯发来消息:【少爷,箱子是空的。但内侧夹层里,有东西。】
又是一张照片。箱子内衬被掀开一角,露出夹层。里面塞着几张泛黄的纸。
宫爵放大图片。
是几张手绘的设计草图。铅笔线条,有些稚嫩,但能看出灵气。画的都是珠宝首饰。右下角签着小小的名字:雨荨。日期是七八年前。
还有一张照片。年轻些的墨雨荨,站在某个校园里,穿着学士服,抱着毕业证书,笑得很开心。她身边站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
是她母亲。宫爵记得,她母亲在她大二时病逝了。
照片背面有字,是她母亲的笔迹:“荨荨毕业快乐。愿你所爱,皆能追寻。”
宫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以,她带走的唯一物件,就是这些?几张旧设计稿,一张和母亲的合影?
他想起结婚时,他按照惯例,给了她一张黑卡,一个装满珠宝首饰的保险箱钥匙。
她接过,说了谢谢,然后放进抽屉,再没动过。
他以为她清高,或者不敢。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可能从来没有意义。
他按了按眉心,给陈伯回消息:【箱子收好,别动里面的东西。】
【是。】
放下手机,宫爵重新看向窗外。
巴黎现在是什么天气?她住在哪里?用什么钱生活?法语会几句?有没有遇到麻烦?
这些问题一个个冒出来,让他烦躁。
他拿起内线电话:“林默,进来。”
林默很快出现。
“订最近一班去巴黎的机票。”宫爵说。
林默愣了一下:“宫总,您亲自去?可是公司这边……”
“安排副总暂代。”宫爵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就走。”
“是,我马上去办。”
林默离开后,宫爵点开搜索引擎,输入:巴黎,珠宝设计学校。
跳出很多结果。他一家一家点开看,试图想象她会选择哪里。
看了一会儿,他关掉网页。
找到她又怎样?带她回来?然后呢?
他还没想好。
但他必须找到她。
这是他的习惯。所有脱离掌控的人和事,都必须抓回来。
尤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