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玄幻奇幻小说 > 如果商人:我用代价交换万物遗憾
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东方玄幻  交易     

第 7 章 阵眼里的母亲

如果商人:我用代价交换万物遗憾

神像后并非墙壁,而是一道向下的、被幻阵巧妙遮掩的石阶。

阴冷、潮湿、混杂着腐臭与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触手,从石阶深处蜿蜒而上。

顾言脸色骤变,斩邪刀横在身前,清光吞吐不定:“好重的怨煞!这下面……是血祭池还是养尸地?”

陆见真没说话。他的“道标之眼”穿透幻阵残存的微弱灵光,看到的景象比气味更直观。

石阶尽头,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地下密室。地面、墙壁、甚至穹顶,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用暗红色不知名液体绘制的扭曲符文。这些符文在陆见真眼中,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吞噬生命与灵性的灰黑色光芒。密室中央,是一个凹陷的血池,池内粘稠的暗红液体早已干涸凝固,但仍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怨恨。

但最触目惊心的,不是血池,也不是阵法。

是血池正上方,悬浮在半空的一个“茧”。

那是由无数灰黑色、近乎透明的能量丝线缠绕而成的茧,有半人高,像一颗扭曲的心脏,微微搏动着。在道标之眼的视野里,这个“茧”正从四面八方的阵法符文中,汲取着丝丝缕缕乳白色(生气)、淡金色(运道)、甚至五彩斑斓(情感碎片)的光点,如同一个贪婪的母体,在缓慢孕育着什么。

而陆见真之前感知到的、那微弱痛苦闪烁的“存在”光点,就在这个茧的内部。光点已经很黯淡了,像是风中残烛,但其中蕴含的执念和痛苦,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母性的、守护的、甘愿自我牺牲的痛苦。

“是生魂炼制的‘怨魄母茧’!”顾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这邪修竟在炼制如此歹毒的东西!他想孕育一个受他控制的‘怨魄鬼婴’!这需要至少四十九个纯净生魂作为养分,且核心主魂必须是心怀强烈守护执念的至善之魂,在极致痛苦中被慢慢抽离、污染、扭曲……简直丧尽天良!”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看向胡庙祝尸体的眼神恨不得再上去补几刀。

陆见真点了点头,指向那个茧:“里面还有一个残魂,很弱,但还没完全被吞噬转化。执念很深,是‘守护’。”

顾言眼睛一亮:“还能救?”

“不知道。”陆见真很诚实,“我的能力,目前只能作用于‘如果’(未发生的可能性)。对于已经发生的伤害,尤其是这种魂魄层面的污染和禁锢,我可能……无能为力。” 他支付代价换取的是“可能性”的展现,而非治疗或修复。

但看着那个微弱却执拗闪烁的光点,感受着其中那股甘愿沉沦也要守护什么的决绝,陆见真那冰冷空洞的心湖,似乎又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先破阵。”他迈步走下石阶,“阵法是维持这个茧和抽取能量的核心。阵法一破,茧或许会自然消散,里面的残魂……听天由命。”

顾言紧随其后,斩邪刀清光更盛,驱散着扑面而来的阴秽之气。

地下密室的邪阵比上面大殿的复杂阴毒得多。灰黑色的能量如同活物,在符文中流转,感应到生人靠近,立刻躁动起来,化作数十条碗口粗、带着狰狞鬼面的能量触手,从四面八方扑来!

“小心!”顾言厉喝,刀光如练,斩向最前的几条触手。刀光与邪气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斩邪刀的清光明显被压制,顾言也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这地下的邪气浓度和阵法威力,远超上面!

陆见真没动。他站在原地,道标之眼全开,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密室。

狂乱舞动的邪气触手,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条能量流动的轨迹。地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也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一个个能量汇聚、转化、输出的“节点”和“通路”。整个邪阵,就像一张精密而恶毒的网络。

而在网络的关键处,存在着“隙”。

因胡庙祝死亡而失去精细控制的“隙”,因能量输入不稳定而产生的“隙”,因符文绘制时细微偏差导致的“隙”……

“左前三步,地面第三块石板,符文交汇点下三寸,是能量疏导的淤塞点。”陆见真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正前方那道从穹顶垂下的邪气柱,与墙壁第七个符文连接处有偏移,那是阵法牵引力的薄弱处。右后墙角,血池边缘往上数第二块砖石后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与其他地方不同,可能是阵眼或是储藏处。”

顾言精神大振,毫不怀疑,刀势随陆见真的指点而变。不再与邪气触手硬拼,而是化作游龙,专攻那些“淤塞点”、“薄弱处”!

刀光精准点在地面石板交汇处!

“噗!”一声闷响,那块区域的符文光芒骤然黯淡,几条袭向顾言的邪气触手随之溃散一截。

刀锋斜撩,划过邪气柱与墙壁符文的偏移连接点!

“嗤啦!”仿佛布匹被撕裂,那道邪气柱剧烈晃动,牵引力大减,密室内的压力都轻了一分。

顾言越战越勇,心中对陆见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哪里是战斗?简直是拿着答案拆解题目!陆见真那双眼睛,简直比司里最珍贵的“破妄镜”还要厉害!

邪阵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符文亮起,血池中干涸的污血仿佛活了过来,蒸腾起浓郁的血煞之气,融入阵法,那些邪气触手变得更粗壮、更凝实,鬼面愈发清晰狰狞!

“它在抽取血池残余和地脉阴气反扑!”顾言压力大增,刀光被压缩,“陆兄,阵眼到底在哪?不破阵眼,这东西能量源源不绝!”

陆见真眉头微蹙。他的目光扫过顾言指出的右后墙角,那里的灵力波动确实异常,但……太显眼了,像个诱饵。而且,整个阵法能量流动的最终指向,并非那里。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密室正中央——那个悬浮的“怨魄母茧”上。

所有的符文能量,所有的血煞阴气,所有被抽取的生气、运道、情感碎片,最终都如同百川归海,汇入了这个“茧”中。而“茧”本身,又在微微搏动,将一股精炼过的、更阴毒的能量反馈回阵法,维持其运转。

“阵眼……”陆见真缓缓道,“就是那个茧本身。它既是阵法孕育的目标,也是阵法运转的核心能源。破茧,则阵破。”

“什么?”顾言一惊,看向那微微搏动的灰黑色巨茧,感受着其中越来越不安分的邪气,“可那里面还有残魂!而且,这茧看起来就不好破!”

“残魂是核心,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陆见真向前走去,无视了周围狂舞的邪气触手——它们似乎对陆见真这个“气息空洞”的存在兴趣不大,或者说,操控阵法的本能优先攻击威胁更大的顾言。

他走到血池边缘,仰头看着上方的巨茧。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中那股绝望而执拗的守护意念。那残魂的光点,就在茧的核心,如同被蛛网死死缠住、即将窒息的萤火虫。

怎么破?

用剑砍?以他现在的力气和那点粗浅的、刚领悟皮毛的“见隙”剑理,恐怕连茧的外壳都破不开。

用“置换”能力?可这里面是一个正在被污染、濒临湮灭的残魂,它的“如果”是什么?即便有,他又要支付什么代价来置换?而且,置换“如果”能直接破坏这个由邪阵能量和怨念构成的“茧”吗?

就在陆见真飞速思考时,异变突生!

似乎是感应到生人靠近,又或许是内部孕育的东西到了关键阶段,那灰黑色的巨茧突然剧烈搏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这些都是被吞噬炼化的生魂残留印记!

与此同时,茧的内部,那点属于核心残魂的、微弱却执着的守护光点,猛地亮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最后的求救信号,穿透了茧的阻隔,直接映入了陆见真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幅画面,一段强烈的情感:

一个简陋但温馨的土屋,昏黄的油灯下,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紧紧搂着一个发着高烧、脸颊通红的小女孩。妇人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不舍,和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屋外,风雨交加,传来带着诱惑的沙哑声音:“以你魂魄为引,可换你女儿病愈,一生平安……”

画面破碎。

紧接着是另一段:妇人眼神空洞地站在慈安堂神像前,喝下一碗浑浊的水。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一缕缕乳白色的光晕(她的生命精华和魂力)被抽离,注入地下……而在她完全消失前最后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家的方向,眼中只有纯粹的、无悔的祈愿。

“救……孩子……安儿……”

这道最后的意念,微弱却如钢针,刺入陆见真冰冷的心湖。

孩子。安儿。

残魂的执念,是这个。她不是要自己活,不是要复仇,只是想知道,那个被她用灵魂交换了“平安”的女儿,是否真的……安好。

陆见真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平静空洞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顾言,”他开口,声音在地下密室回荡,“拖住阵法,别让那些触手干扰我。给我十息时间。”

“你要做什么?”顾言一刀劈散两条触手,急问。

“做个交易。”陆见真说着,抬手,按向自己心口偏左的位置——那里,曾经是“对死亡的恐惧”被抽离的地方,此刻,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空缺”。

但他要支付的,不是恐惧。

他凝视着那个巨茧,凝视着其中微弱的核心光点,意识沉入脑海深处,对着那冰冷的“置换天平”发出了指令:

“我,道标持有者陆见真,请求置换。”

“目标:茧中残魂‘如果’之轨迹。”

“检索其最强烈、最本源的‘如果’。”

【检索中……】

【检索到强烈道标轨迹(核心执念):‘如果我的安儿,真的平安长大’】

【情感强度:99/100(濒临执念化,与残魂本源高度绑定)】

【实现难度:极高(需突破邪阵封锁,对抗怨念污染,进行超距感知与景象呈现)】

【警告:此置换需消耗巨额道标能量,且需支付与‘母爱’、‘守护’、‘牺牲’相关之高强度情感概念作为锚定与驱动。】

【检测到可支付代价(由道标持有者支付):‘感知亲情温暖的能力’(剥离后,你将永远无法从血缘亲情中获得温暖与慰藉)。】

【是否确认置换?】

亲情温暖?

陆见真脑海中闪过原主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父母面容。穿越而来,他本就孑然一身。这代价,对他而言,似乎比“被爱的可能性”更轻。

但真的轻吗?

从此,世间再无私情牵绊,血脉成为冰冷的符号。

他没有犹豫。

“确认。”

【确认。】

【代价锁定:感知亲情温暖的能力。】

【开始置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陆见真只是站在那里,手按心口,目光穿透了灰黑色的茧,锁定着那点微光。

他感觉到,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基础的“连接感”,从灵魂深处被缓缓抽离。那是对父母之爱的本能渴求,是对家族羁绊的潜在认同,是所有基于血缘的温情回应的感知能力……如同最底层的色彩被抹去,他的情感世界,变得更加灰度,更加单调。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带着悲悯与守护意味的力量(源自被剥离的“感知亲情温暖的能力”转化而来),以他的身体为中转,轰然注入那冰冷的天平虚影。

天平倾斜。

巨茧内部,那点微弱的守护光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安……儿……”

一声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充满无尽思念与牵挂的轻唤,在密室中幽幽响起。

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意念!

巨茧表面,那些扭曲哀嚎的人脸虚影,在这纯粹而强大的守护执念光芒冲击下,竟然如同冰雪般消融!灰黑色的茧壳,发出“咔嚓咔嚓”的龟裂声!

阵法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抽取更多的能量修补、镇压,但核心处残魂的剧烈“净化”反应,使得整个能量供给体系出现了致命的内乱!

“就是现在!”陆见真低喝。

一直在艰难抵挡邪气触手、苦苦支撑的顾言,早已蓄势待发。他怒吼一声,周身清光暴涨,斩邪刀发出嗡鸣,化作一道璀璨的匹练,不是斩向巨茧,而是斩向那些与巨茧连接最紧密的、输送能量的核心符文脉络!

“破邪!斩!”

刀光过处,符文崩碎,能量通道被强行斩断!

失去了能量供给,又被内部爆发的守护执念冲击,本就龟裂的巨茧,终于承受不住。

“砰——!”

一声闷响,茧壳彻底炸裂!

浓郁的、精纯的灰黑色邪气夹杂着无数生魂的怨念碎片,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但在这爆炸的中心,却有一团无比纯净、无比柔和的乳白色光团,缓缓升起。

光团中,隐约可见一个年轻妇人虚幻的面容,她带着泪,却含着笑,目光望向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泥土与岩石,看到了远方。

陆见真“道标之眼”的视野,随着那妇人的目光延伸。他看到了一条极其微弱的、因果般的线,从这光团延伸出去,穿出密室,穿出慈安堂,穿越大半个青云城,连接到了城南贫民区一间破败漏雨的棚屋里。

一个面黄肌瘦、约莫五六岁、但眼神清澈的小女孩,正蹲在门口,看着地上忙碌的蚂蚁。她脖子上挂着一个脏兮兮的、褪了色的平安符。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茫然地望向慈安堂的方向,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前的平安符。

光团中的妇人,虚幻的脸上露出了彻底释然、无比满足的笑容。

“安儿……平安……”

“谢谢……”

光团轻轻闪烁了两下,如同最后的告别,然后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光,融入了虚空。

随着核心残魂的消散和净化,整个邪阵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和污染源。符文迅速黯淡、崩解,那些狂舞的邪气触手如同无根之木,哀嚎着消散。血池也彻底干涸龟裂,再无异状。

密室里,只剩下残留的阴冷气息,以及遍地狼藉。

顾言拄着刀,大口喘息,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和一丝欣慰。他看向那光团消散的地方,郑重地抱拳一礼。

陆见真放下按在心口的手。

失去了“感知亲情温暖的能力”,他心中并没有涌起悲伤或失落。只有一片更加空旷的平静。他看着妇人消散的方向,看着那条因果线连接的远方棚屋。

他想,那个叫“安儿”的小女孩,或许今晚会做一个温暖的梦,梦里有一个很久不见、却异常清晰的母亲的笑容。

而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被母亲拥抱、被父亲认可,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但他完成了这场交易。

用一份自己可能再也无法拥有的温暖,换来了另一个灵魂的圆满解脱,和一个孩子虚幻却真实的平安慰藉。

很公平。

他弯腰,捡起地上因为阵法崩溃、邪气消散而显露出来的一样东西——那是从巨茧核心位置掉落的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碎片,和他怀里的“诛魔令”残片质地很像,但图案不同,上面刻的是一个模糊的、似乎正在吞噬什么的兽口。

“噬魂令……残片?”顾言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这胡三,果然不是孤狼!他背后有组织!‘噬魂宗’还是‘幽冥道’?”

陆见真将这块残片也收起。线索,又多了一条。

“走吧。”他转身,向石阶走去,“此地不宜久留。善后和上报,是你的专长。”

顾言点点头,最后扫视了一眼这充满罪恶的密室,跟着陆见真走上石阶。

阳光,从破碎的殿门照射进来,有些刺眼。

陆见真微微眯起眼。

怀中,两块令牌残片贴在一起,隐隐发烫。

青云城表面的平静下,水似乎比想象得更深。

而他付出的代价清单上,又添了一项。

但他手中的剑,似乎也握得更稳了些。

道标之路,代价铺就。

他踏着这些代价,继续向前。

上一章 第 6 章 我一眼,看破你毕生破绽(下) 如果商人:我用代价交换万物遗憾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 8 章 剑鸣王都,我身即破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