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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人

银闪:重启恋爱程序

宋亚轩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出了门。夜风比傍晚更凉了,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沙沙响的,像走在一条会唱歌的路上。他走到停车场,找到严浩翔的车,坐进驾驶座。座椅和后视镜都是严浩翔调好的位置,他坐着有点远,得往前调一调。他调整了座椅和后视镜,发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回荡,像一头被惊醒的兽

车开出了停车场。路上的车比白天少了很多,红绿灯交替闪亮,他在空旷的马路上穿行,车窗外的城市在夜色里缓缓后退。他忽然想起严浩翔第一次让他开这辆车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严浩翔把车钥匙放在他手心里,说“你开”。他说“我没开过这么好的车”,严浩翔说“车就是用来开的”。他开得很慢,严浩翔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催他,没有说“快点”,没有说“你行不行”。他就安静地坐着,偶尔在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他一眼。那个目光里没有紧张,没有担心,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确定的信任

酒会在国贸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宋亚轩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打双闪。他掏出手机给严浩翔发消息

宋亚轩
宋亚轩

到了,门口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严浩翔
严浩翔

马上下来

宋亚轩靠在椅背上,看着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门在不停地转,有人进去,有人出来。每一个出来的人他都看了一眼,看是不是严浩翔。他等了几分钟,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他分不清了

旋转门转了一下,严浩翔从里面走出来

宋亚轩第一眼差点没认出他。不是因为他穿了什么特别的衣服——他穿着今天早上那套深灰色西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是他的状态不一样。他的领带结松了,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像个放弃了挣扎的囚徒。西装外套敞开着,里面的白衬衫领口也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走路的时候线条不是很直,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个在雪地里跋涉了很久的旅人

宋亚轩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他面前

酒味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鸢尾花和琥珀的味道。酒味更重,像一把锤子,把那层淡淡的香水味敲散了。严浩翔的目光有些散,像对焦不准的镜头,在宋亚轩脸上晃了一下,才终于聚拢

严浩翔
严浩翔

你来了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空白,像一个人在深水里行走,每一步都要费力地把脚从泥泞里拔出来

宋亚轩看着他,心里疼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严浩翔的手臂,发现他的身体比平时重,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宋亚轩
宋亚轩

喝了多少

严浩翔
严浩翔

不多

严浩翔说。他说“不多”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朝宋亚轩的方向倾过去,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架

宋亚轩撑住他

宋亚轩
宋亚轩

你站都站不稳了,还不多

严浩翔没反驳。他低着头,看着宋亚轩扶着他的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宋亚轩的指缝里。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仔细校准的事。他握住了宋亚轩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宋亚轩的手指微微发疼

严浩翔
严浩翔

宋亚轩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含混的,像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

宋亚轩
宋亚轩

严浩翔
严浩翔

你今天……来接我了

宋亚轩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严浩翔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平时那双总是冷静、总是深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亮亮的,像雨后的湖面,看不清底,但能看到光的反射

宋亚轩
宋亚轩

我说了来接你

宋亚轩
宋亚轩

上车吧,外面冷

他扶着严浩翔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去。严浩翔坐进去的时候,身体又歪了一下,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宋亚轩帮他系好安全带,带子从他胸前拉过去,扣进锁扣的时候咔嗒一声,清脆的,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他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暖气开到最大,空调的风声呼呼的,像冬天的风声。严浩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比平时慢,比平时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车厢里弥漫着酒味,和他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讨厌,但让人心揪着

车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车厢内明灭交替,像某种有节奏的呼吸。宋亚轩开着车,余光一直落在严浩翔身上。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找什么东西,找到了,握住了,是安全带。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严浩翔
严浩翔

宋亚轩

严浩翔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含混,像含着一块正在融化的糖

宋亚轩
宋亚轩

严浩翔
严浩翔

我今天……在酒会上,一直在想你

宋亚轩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严浩翔
严浩翔

别人在说话,我在想你

严浩翔
严浩翔

别人在敬酒,我在想你

严浩翔
严浩翔

别人在笑,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严浩翔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酒精泡软了才吐出来的,软塌塌的,没有平时的棱角

严浩翔
严浩翔

我一直在想你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宋亚轩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硬又热,把所有的声音都挡在了里面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给他们看你的照片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

宋亚轩
宋亚轩

什么

严浩翔
严浩翔

你上次在窗台边看书那张

严浩翔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像两盏被酒精点燃的灯

严浩翔
严浩翔

他们说好看

严浩翔
严浩翔

我说当然好看,是我的人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目光移回前方的道路上,握紧方向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宋亚轩
宋亚轩

你喝了多少

严浩翔
严浩翔

不知道

严浩翔说,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严浩翔
严浩翔

他们敬酒,我就喝

严浩翔
严浩翔

他们说严总海量,我说不是海量,是高兴

宋亚轩
宋亚轩

高兴什么

严浩翔沉默了两秒。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空调风声,和窗外掠过的车声

严浩翔
严浩翔

他们问我有没有对象,我说有

严浩翔
严浩翔

他们问是谁,我说是我们公司的,很优秀,代码写得比我好

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工作报告

宋亚轩的鼻子酸了

宋亚轩
宋亚轩

我代码没你写得好

严浩翔
严浩翔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写的代码,比我写的好看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的太硬了,你的有温度

宋亚轩不说话了。他不知道严浩翔说的是醉话还是真心话——也许醉话就是真心话,只是平时不说。酒精不是让人变了个人,酒精只是把那个被理性、克制、体面压在下面的、真实的、柔软的、孩子气的灵魂放了出来。那个灵魂会说“我想你”,会说“你写的代码比我好”,会在同事面前大方承认“有对象”,会给别人看他的照片,说“是我的人”

这些话他平时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好意思说,是觉得没必要说,是怕说了会显得太轻浮、太不专业、太不像一个“严总”该说的话。但现在他不需要做“严总”了,他只需要做严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