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下

宋亚轩笑着把手机放下，脱了西装，重新挂好。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走出卧室，严浩翔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宋亚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严浩翔放下手机，看着他

严浩翔伸手，握住他的手

宋亚轩看着他，心里那点紧张消散了一点

严浩翔看着他，目光很深

宋亚轩想了想

宋亚轩笑了，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六点半，两人开始换衣服。宋亚轩穿上西装，系好领带，穿上皮鞋。严浩翔穿上深灰色西装，系好深蓝色领带，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

两人并排站在穿衣镜前。宋亚轩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穿黑色，一个穿灰色，领带是一样的颜色。他忽然觉得他们看起来像一对。不是“像”，他们本来就是

两人走出家门，走进电梯，走出单元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严浩翔的手。严浩翔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握住他。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在夜色里。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街的尽头，延伸到那个他们即将一起出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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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丽思卡尔顿的宴会厅

宋亚轩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像某种巨兽张开的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从胸腔一直传到耳膜。夜风从背后推着他，他却没有往前走的实感，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砖上

严浩翔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那只手很暖，掌心干燥，指尖修长，力度不大不小，刚好把他从原地拽了出来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了那扇门

大堂很安静，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了，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响。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冷淡的香味，像是白松香，又像是某种叫不出名字的花。接待台后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进来，微微欠身，礼貌而疏离

宴会厅在六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声音先涌了进来——杯盏碰撞的叮当声，很多人同时说话的嗡嗡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笑。然后是光，水晶吊灯的光，亮得几乎刺眼。宋亚轩眨了一下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宴会厅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至少二十桌，每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花艺。主舞台的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公司的产品宣传片。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女宾穿着礼服，男宾穿着西装，每个人看起来都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黑色的，今天下午刚买的，和这些人比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但他还是觉得不自在，像是穿了一身别人的皮囊，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严浩翔没松开他的手

他们穿过宴会厅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刻意的，是那种下意识的、对空间和距离的本能反应。有人在严浩翔经过时点头致意，叫一声“严总”，严浩翔微微颔首回应，脚步没停。宋亚轩跟在他旁边，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惊讶的、不解的。他把背挺得更直了，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但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们走到主桌。主桌在舞台正前方，桌上摆着比别桌更繁复的花艺，每把椅子后面都贴着一个名字。严浩翔的座位在最中间，旁边那个位子的椅背上贴着的名字是——

宋亚轩

宋亚轩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他的名字被印在卡片上，卡片被插在一个银色的底座里，稳稳当当地摆在严浩翔旁边。不是临时加的，是早就安排好的。严浩翔早就安排好了

他侧过头看了严浩翔一眼。严浩翔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冲他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意思是——坐

宋亚轩坐下了

刚落座，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是一个穿着深红色礼服的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先和严浩翔碰了杯，然后目光转向宋亚轩

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像是长辈在打量晚辈

宋亚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果汁杯

女人喝了一口香槟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宋亚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像踩在木地板上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地板，咯噔一下。他笑了笑，没接话。女人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和别人说话了

人越来越多。宋亚轩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自己眼前展开。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每个人都在笑，但每个人的笑都有不同的温度——有的暖，有的冷，有的是温度计上的数字，和真正的体温无关

严浩翔被几个人围着说话，聊的都是他听不太懂的行业话题。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宋亚轩身上，每隔一会儿就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确认他还好。宋亚轩感觉到了那些目光，每次都会微微点一下头，告诉他——我在，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