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躺在黑暗中。月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宋亚轩听着严浩翔的呼吸声,从有点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长
他以为严浩翔睡着了,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

晚安
严浩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尾音
宋亚轩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被阳光晃醒了。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一束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往旁边看——严浩翔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好像昨晚没人睡过一样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厨房里传来声音——不是炒菜的声音,是咖啡机的声音。他穿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严浩翔站在灶台前,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卫衣,头发没梳,有几缕散在额前,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和一个奶壶,正在倒牛奶。咖啡机的蒸汽嘶嘶地响,厨房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早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听到你走路的声音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牛奶倒进咖啡里,咖啡的颜色从深棕变成浅棕,像水墨画里的晕染。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他

你的
宋亚轩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奶泡很细腻,咖啡不苦。他不知道严浩翔什么时候学会了他喜欢的口味,也不知道他试了多少次才调出这个比例。他只知道这杯咖啡很好喝,比他喝过的所有咖啡都好喝

好喝吗

好喝

特别好喝
严浩翔的嘴角弯了一下
喝完咖啡,两人出门去买衣服。严浩翔带他去了一家位于国贸的高级男装店,店面不大,装修很简洁,衣服挂在深色的木质衣架上,间距很宽,每一件都有足够的呼吸空间。店员是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士,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迎上来

严先生,好久不见

嗯

今天给他挑一套
店员的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这边请
宋亚轩跟在后面,有点紧张。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店——衣服上没有价签,或者说价签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偷偷翻了一下一件衬衫的领口,看到了上面的数字,心跳漏了一拍。一件衬衫,比他一个月的房租还贵

严浩翔
他小声说

嗯

这里太贵了

没关系

我有关系
严浩翔看着他

今天算我送你

不行

为什么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太贵了”,又想说“我不能收这么贵的东西”,但这些话说出来好像都不太对。他想了想,说

因为我想自己买
严浩翔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那算我借你

借

嗯,以后慢慢还
宋亚轩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还
严浩翔想了想

做饭还
宋亚轩愣了一下

一顿饭多少钱

你定
宋亚轩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连送个礼物都要找个这么笨拙的借口。他明明可以直接说“我送你”,但他没有。他知道宋亚轩会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换了一个方式,让宋亚轩觉得自己不是在收礼物,而是在接受一笔可以偿还的贷款

行

做饭还

一顿饭抵一百

太便宜了

那就五十
严浩翔看着他

你做的饭,比这个贵
宋亚轩的耳朵红了,推了他一下

快去挑衣服
店员拿了几套西装过来,宋亚轩一套一套地试。第一套是藏蓝色的,很正式,穿上之后像要去参加婚礼。第二套是炭灰色的,稍微休闲一点,但肩膀有点紧。第三套是黑色的,剪裁很修身,穿上之后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还可以

怎么样
他问严浩翔
严浩翔站在旁边,看着他,目光很深

转过去
宋亚轩转过身,背对着他。严浩翔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后背的布料

这件合适

真的

嗯

腰这里刚好,肩膀也刚好
宋亚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穿成这样,有点不像自己,但又觉得好像也不错

那就这件
店员又拿来一双皮鞋和一条领带。皮鞋是黑色的,亮面,穿上之后比他平时高了两厘米。领带是深蓝色的,带细密的白色圆点,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严浩翔接过领带,绕到宋亚轩身后,帮他系
宋亚轩站在镜子前,看着严浩翔的手指在他领口翻飞。那双敲键盘的手,打起领带来也很好看——动作熟练,手指灵活,三下两下就系好了,结打得不大不小,位置不偏不倚

好了
宋亚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衬衫、领带、皮鞋,全了。他看起来像一个要去参加晚宴的人,像一个和严浩翔站在一起不会显得不搭的人

好看吗
严浩翔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

好看

真的

嗯

特别好看
宋亚轩笑了。他转过身,看着严浩翔

那你呢?你穿什么
严浩翔看了店员一眼,店员从后面拿出一套已经熨好的西装——深灰色的,和他平时在公司穿的差不多,但面料看起来更高级,剪裁也更精致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严浩翔没说话,接过衣服去试衣间换了。出来的时候,宋亚轩愣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和他的领带是一个颜色。他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但不管是哪种,都让他心跳加速

走吧

去哪儿

回家换衣服

晚宴七点开始
两人提着购物袋走出店门。宋亚轩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的门面,想起刚才严浩翔帮他系领带的样子,觉得那个画面可能会在他脑子里留很久。不是因为他系领带的动作有多好看,是因为他从镜子里看到严浩翔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领口的样子——那种专注,像写代码时的专注,像开会时的专注,像他做每一件事时的专注。他把这种专注用在了他身上,这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重要到值得被这样认真对待
回到家,宋亚轩把西装挂好,把皮鞋放在鞋柜旁边,把领带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坐在床边,盯着那套西装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贺峻霖发来的

今晚公司晚宴
他回复

嗯

紧张吗

有一点

严浩翔在,你怕什么
宋亚轩想了想,回复

就是因为他在才紧张

???

怕给他丢人

你穿什么

西装

拍了没?发给我看看
宋亚轩站起来,穿上西装,系好领带,穿上皮鞋,站在穿衣镜前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贺峻霖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卧槽

这是你

嗯

宋亚轩,你谁啊
宋亚轩笑了。他回复

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

这个帅哥是谁?我朋友宋亚轩呢